絲路千里【喀什五天四夜之四,中巴邊界】
比起維吾爾族或是塔吉克族個個不是湯姆克魯斯就是茱莉亞羅勃茲,克爾柯茲族在新疆是不以外貌著稱的少數民族,純粹以數量少取得優勢。這些看起來樣貌不怎麼討喜,又說不上來有哪種特徵的民族就散居在往到塔什庫爾干縣的路上。他們頂著低溫在路邊跟路人伸手獲取溫飽,這裡的路邊其實是帕米爾高原的範圍,下起雨的時候,即使是夏天,氣溫不到十度,相當寒冷。
距離上次到九份的時間,已經是手指頭加起來不足算計的數目了,時間快得連眼睛都來不及眨。

在我那個大學生郊遊地點僅限於公共交通工具可以到達的年代裡,九份是時尚流行的旅遊地點,一定得去,對,是那個還沒有手機也沒有數位相機的時代,有CALL機就很高尚了,當時的九份在這樣的環境下,像是遙不可及的星球,所以是大學生就要想盡辦法朝聖去。我還清晰記得,靠著當時仍有速度可言的復興號,我和一群都是打從鄉下出身的同學,相約同遊九份,那是大學倒數的寒假。我們興奮的抵達基隆,再轉搭具有復古味的基隆客運,懷抱著出遠門的心情往九份前進,不管路上的路況再怎麼顛簸,或是窗外開始飄下細雨,同行的朋友裡沒有一隻小雨傘,還是無法澆熄我們勇往前進的熱情,甚至莫名其妙在九份下了車,我們的笑容一路走來,始終如一。
我的朋友對於方向有某種堅持的信仰。不參考地圖、不熱衷問人,只堅信路上的指標。沒想到來到泰文滿街飛,國際化英文標示不夠齊全的曼谷,這個信仰仍舊發酵,我們不諳泰文,但比傑克還神奇的是我們的確靠著泰文路標和圖示來到臥佛寺。
離開意外造訪的傳統市場,我們往大皇宮的方向走。除了週末的恰圖恰克市集(Chatuchak Market),曼谷的臥佛寺是我最想一探究竟的景點,只是因為從照片看起來臥佛不只大,而且是金碧輝煌的造像,堅定我想要觀看這座臥佛像的決心。我在絲路上的莫高窟見過同樣碩大的臥佛像,只是素材選用的是泥塑而非像曼谷這尊臥佛的鍍金,藝術價值同樣無價,只是以現今的物價考量,金當然高於泥土。

傳說最得乾隆喜愛的香妃,是因身上散發異香,所以有香妃別名。關於香妃的傳說相當多,現今最有名的香妃墓位於喀什市區,據說當年香妃死後,乾隆皇帝為了愛妃遺願,將香妃遺體運回位於新疆喀什的老家,和他的家人阿帕霍加家族葬在一起,而阿帕霍加家墓群則成為新疆伊斯蘭教最大的墓群之一。而當年運送香妃遺體的馬車複製品現在擺放在香妃墓旁。
我們在喀什著名的景點香妃墓,聽到導遊小姐操著維族口音毫無情緒起伏的詳述這段稗官野史。對於維族人的維式漢語,和老外講中文的腔調屬於同一類股,差異性不大,大多時候我其實聽不懂這位標準維吾爾族人的中文,但是令我最佩服的是,這位維族小姐可以臉不紅氣不喘繼續講著他自己才懂的中文,帶著大家參觀墓群。
中午抵達喀什,整列火車上的旅客像是放風的鴿子傾巢而出,而背著大背包的旅行者佔了大多數,我們也是其中之二。 一出車站就受到成千上萬的計程車包圍,在台灣沒機會當志玲姐姐,但是在中國旅行被簇擁的計程車粉絲包圍的這種情況倒不少,特別在以旅遊著名的城市最明顯,像是絲路上出名的敦煌。這是我們第二次感受到需要請求公安保護的場面,車站出口排滿一台台計程車,司機拉人的態度比檳榔妹還要積極,甚至邊拿走背包要你搭他的車,這時候找司機就得碰運氣了,身陷這樣的戰場,首先我們都是採取觀望戰術,看看其他觀光客如何淪陷,就知道搭車的行情和價錢,再來就是以貌取人選擇司機,雖然新疆多的是帥氣直逼金童貝克漢的維族人,但是在這種殺戮戰場,生性較為懶散的維族司機很難生存,只有面貌次次次等的漢族司機才有機會。我們幸運的碰上劉青師傅,雖然一開始認定他只想拿錢開車的司機,但事後才知道幸運女神降臨千里之外眷顧我們,真的碰上一個想要以良心發展喀什旅遊業的師傅,劉青師傅願意以五元人民幣載我們到市區。

只要參考過旅遊書上所介紹的喀什旅館,色滿賓館和其尼瓦克賓館最受到歡迎,這兩家前身分別是英國和俄國領事館,特別具有異國風味,也因此受到旅人的喜愛,劉青師傅一聽到我們想要下榻的旅館,強烈建議我們考慮別家,原因是價錢高也沒有特色,只是名氣大,我們不到黃河心不死,還是想要眼見為憑,果真在目睹兩家旅館的價錢和特色後大失所望,只好回到大街上找尋,而喀什觀光業發達,街上旅館相當多,我們從泡哥李姐的簡訊得知他們下榻處,標準間一晚只要一佰元人民幣,價錢合理,就決定住下了!
從旅遊書上的資料顯示,要到曼谷最著名的景點大皇宮,搭船是最方便的選擇。幾個重要的寺廟也都在大皇宮附近,我們先搭乘地鐵到達招披耶河乘船處等候,並且按部就班聽從售票人員建議,慎重購買票價120 元泰銖的一日乘船卷,可以在沿岸九個景點隨意上下,後來才發現,根本不需要,因為大皇宮附近的景點都在步行的範圍,這種專為外國人設置的觀光船,配有英文導遊隨船解說,口齒清晰加上認真負責,120元就當作是小費吧!
河岸風光,說實在的,招披耶河比不上巴黎塞納河,或是威尼斯水都,但是卻吸引著每個來到曼谷旅行的遊客到此一遊。就因為現代的高樓和水上人家加上泰國人的純樸形成一股特殊的東南亞風情,從這些歐美旅客的臉上表情感覺到,雖然少了迷人的巴黎左岸咖啡香和貢多拉船的浪漫,招披耶河獨特異國風情才是真正迷人的地方,即使河水混濁、空氣夾雜著亞洲才有的潮濕氣味,讓這些習慣乾燥氣候的歐美人士吃不消,每位遊客卻仔細聆聽導遊小弟生動的解說,我的歐洲朋友甚至十分喜愛招披耶河獨特的河上風光。

船上多數遊客幾乎都是要到大皇宮一帶參觀,原本我們同樣計畫搭船到最上面的定點,再沿途往回走,但是一聽到小弟說到河岸邊有個傳統市場和花市,我們兩個二話不說就在前兩站下船。到各地旅行,我對傳統市場特別有興趣,有別於超級市場,在傳統市場裡可以看見一般人的生活和當地實在的物價,只可惜這個早市在我們抵達時已經要收攤,我們仍舊想要一看究竟,還是往菜市走去,市場內有熱心的賣菜阿婆堅持要我們試吃新鮮的蔬菜,在確定這裡是炎熱的泰國,生吃這件事情我還是不敢冒險,深怕還得考察泰國醫療體系,趕緊喊聲泰文的謝謝『摳坤卡』就落跑。
『阿克蘇』這個名字很有西域風情,有別於兩個『庫』字輩的城鎮,阿克蘇的城市面貌也很整潔,打破了大陸一般城市有著不太清潔的既定印象。我們迅速找到一家價錢和環境同屬上品的飯店後,急忙往車站搶票,只是很抱歉,往喀什的火車連硬座的位置都沒有,我們拿著寫著『無座』的車票,聽從售票大姐的高嗓門建議,『車上補票去!』,硬著頭皮買下車票,一切只有上車再說。
阿克蘇這個城市本身沒有太大的特色,象徵性的在街上閒晃,買顆西瓜算是在阿克蘇的旅遊紀念,我們還是把火力集中在喀什,而在敦煌相遇的福建老鄉泡哥和李姐,傳來簡訊說他們已經到達喀什,這更讓我們想要快馬加鞭。自從在烏魯木齊和泡哥李姐分別後,他們往北到北疆的喀納斯,我們沿著正宗絲路一路往西,速度卻不及他們,原因是他們回到烏市後,直接搭乘大巴,歷經24小時直達喀什,我想除非帶著氧氣筒,即使能夠增加功力一甲子,我還是沒有勇氣在24小時內,吸取維族人的散發出的天地日月精華,我只能說大陸同胞人人都是耐打耐操。
從阿克蘇開往喀什的火車,發車時間是四點鍾,『凌晨』四點鍾,這對我們來說又是另一個考驗,而新疆多數城市的火車站離市中心都像到火星般遙遠,這又多了安全上的疑慮,這趟絲路行程中,經歷多次夜間發車,每次都是膽戰心驚的過關,所以非萬不得已才願意搭乘夜車,這班火車也是這次行程中最後一次搭乘火車,整個新疆的鐵路只修築到喀什,接著往南或往北都要倚賴其他交通工具,搭乘夜車的機會也比較少了,過了這關,喀什就在眼前了。
望著車上窄小的天花板,握著剛從兵荒馬亂中搶到的車票,坐在從阿克蘇開往喀什的軟臥火車上,我意識到,火車要開往中國最西邊的城市,喀什!
從烏魯木齊開始,我們就體會到,絲路旅行的熱門度,不止反應在居高不下的氣溫,連車票都一位難求。好不容易從敦煌一路衝向烏魯木齊,卻在前往喀什的路上緩了,經過庫爾勒,到了庫車,正滿心歡喜的要離開,沒想到,前往喀什的火車無故延遲,這裡是中國,時間只能作為參考,連站長都不知道火車幾點才會來,問了公車班次,一天只有一班到喀什的公車,時間在夜半十分,客運站的大姐說,還不見得有位置,因為是從庫爾勒中轉來的,時間也不定。沒有關公的青龍偃月刀和赤兔馬,想要過五關抵達喀什,只能用白花花的毛主席大鈔,但是現在連車次都沒有,什麼都不用談,只能在氣溫高達40度的車站裡傻等。

在被高溫溶化之前,我意志無比堅定的想要逃離庫車,我攤開地圖,尋求解決方法,看到下一個絲路城市是阿克蘇,距離庫車大概是五個小時的路程,阿公常說,『無魚蝦也好』,沒有喀什,只能想盡辦法接近目的地,阿克蘇和庫爾勒一樣,不在這次的計畫之內,但是,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這句老話俗了點但是很貼切,我們帶著細軟,買張到阿克蘇的公車票,繼續往前跑。
飛機抵達曼谷機場時,我才體驗到全亞洲最大機場的氣派。飛機光是從跑道上滑行進入停機位置就花了二十分鐘,機場裡不只停滿了來自世界各國的飛機,還有陸續抵達的飛機正從天而降,身為全亞洲第一的曼谷蘇汪納蓬國際機場,展現泰國政府積極於觀光和門面的改善,而號稱通關少於二十分鐘的豪語果然沒有令人失望,大批的觀光客從四面八方而來,卻沒有大排長龍的場景,相較於香港機場老是峰峰相連到天邊的隊伍,曼谷機場則是高效率和高品質,體貼人心。

泰國是許多台灣人選擇作為出國的第一個國家,原因是便宜又大碗,在這裡當大爺和貴婦的機率高於其他國家,加上台灣到處趴趴走的泰勞,大家對泰國的印象不免是落後和衛生條件差。如果告訴親朋好友你的出國目的地是泰國,大家多半就是『喔』的一聲,補上一句『台灣不夠熱嗎?』。這和目的地是巴黎的驚嘆是不同的,『你要去巴黎,真好……』,接著露出巴黎處處都有艷遇的羨慕表情。曾經有個去過泰國的朋友是這麼說的,泰國只有兩種氣候,分別是『熱』和『很熱』,所以到泰國旅行最要克服的就是氣候。
離開機場,我們搭乘機場巴士進入曼谷市區,票價150元泰銖,而惡名昭彰的曼谷大塞車就在接近下班巔峰時間上演,還好篤信佛教的泰國人,多數耐著心,沒有失控狂按喇叭,雖然影響視覺和嗅覺,但不至於有傷害聽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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