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詩──冷炫技
冷炫技
──記雨
1
午後
這是城市噤聲的瞬間
雨就下了,從無意志的夢魘醒覺
發現沒逃脫。窗前掀琴蓋
溼冷的風,降八度吹入
刺骨地疾速翻動琴譜
而這是現實:標題下寫著
急板,六八拍,表情漠然比較好
高速的雨點打在屋簷上
(曩昔打在我心上)試圖
超越急流過的車潮
無表情的人潮
手腕痠疼,單音疾彈百小節
現實再艱澀也不過如此
窗外
一片白茫的共鳴,公車來了又走
唯風聲斷續。我的音樂性
逐漸消磨於滿城
淹水的絕望,單調音頻的雨點
無止境的烏雲在天邊詭譎變幻
偶然的打雷低音部
提醒你這是現實:
翻不完的琴譜,無限多個
單音十六分音符急板六八拍
表情乃多餘,維持一種
茫然的音色即可
闔上琴蓋,驚覺已隔天
殘餘的聲響仍在琴箱共鳴
沒有半點減弱
(心中下的雨也沒減弱)
抬頭仰望窗外渾沌一片天
太陽在想像之外燃燒
午後
那雨就這樣不停地
不停地喧嘩著,關於
青春如何如何永不再熱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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