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1, 2011

《倒數百日》第1~第4

關於第四首我想了很久,遲疑著要用甚麼句法來描述當時的夢境
現在稍微有個底了,看看效果如何

───────────────────────────────────────────────

1. 4:29AM

夢境已然逡巡至終止式
被追趕的我仍在廣袤的平原上
企圖甩掉一個未知的狩獵者

轉頭一看是一個空虛的存在
我不知是否有人正汲汲於追我:但
我知道我是被追的

回頭一看前面有一個我,在
兩個手臂外的距離(追趕至此
我怎不知?)他也轉頭看我

(回頭  
        轉頭)

然後整個天地開始跌宕解體
從前方一點開始,以無線半徑橫掃
的姿態:一如秒針在腕動脈上
切下斷層陷落的紅海
深陷海平面下四萬萬公尺


2. 4:30AM

然後柴可夫斯基就把我拉上來了


3. 4:31AM

眼皮還壓在
沉重的空氣裡
想是夜色尚未痊癒
所有人的夢已然堆積
成為密度最大的時刻

轉身。按掉鋼琴協奏曲,不存在的
第一和弦凝結在下一
秒。轉身
先預想今日行程,趁
睜眼就得面對現實之前:

「燒完昨天沒寫的題目英數物化,多餘的能量
去追一生來一次的公車,可惜買不到回數票
開門時間設定此生第十七年五個月又三天六小時四十四分零秒
早餐是小考,墨水灌溉骨骼,緊接
觸技曲般的課,急板三十二分音符單音
重複無限個小節」



4. 4:??AM

起身一看竟在森林裡
仰望,密佈的思想交錯成
倒懸的沼澤,凝滯的時空深陷
深藍天被惺忪地肢解
靜靜的松葉沒有擺動,而風疾馳
自各方來,我是低壓的中心
這一切都太離奇:
床腳深陷林地的土壤,白色的床單
血紅的落葉逐漸佔據,這是清晨我很確定
貪睡鬧鈴在寂寞林地裡兀自演奏:
詭譎第一大和弦
視線漂移如交響樂團在背後琶著音
此刻

此刻
兩點鐘方向仰角三十七度
一隻瞳孔血紅的松鼠凝固
成琥珀,眼神跟隨
逃不開的我的影子
此刻正前方有兔正放慢───直至
停止───嚙草的速度
血紅的視線無限延伸
蝙蝠聲嘶劃過上空突然
狼奔楊起落松針,獼猴跌落
山豬、白鼦、針鼴、穿山甲
其他和所有,視線匯聚的終點,血泊上
站著我

風仍疾馳(更多的多毛
哺乳類ㄧㄧ顯現)無聲地吹長了
影子,從正面(他們都看向
這裡)朝陽鎖在山之後
背光的哀愁看我
(瞳孔血紅,
死黑)無光可是陰影好長
(牠們都在看我)
延伸向十萬光年的盡頭
(的後面)




唰~唰唰唰,唰唰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這是爆開的話語
自上方,樹葉擺動如世紀末
思想崩潰的狂潮,累積過多的動能
衝開夢境的邊緣
我轉身
看見了不存在,黑影緊抓地面
一部分染黑了床單
此刻落葉如海嘯襲來,所有的哺乳類
齊聚,衝刺,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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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倒數百日》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oe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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