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 2013

退妖俏女僕♡第二十四條命、釜底抽薪


  「少主是頭一個敢和協會長主公這樣說話的人呢,該說虎父無犬子嗎?」冰塊臉攤手一笑,掏出一張符咒。我則因為他所說的那句話而用力瞪過去——如果眼神可以射出破壞光線的話,他的身體現在一定已經變成蜂窩了!「啊……抱歉。」見到我的神情,冰塊臉搔了搔臉,然後才閉上眼睛低喃幾句話。說也奇怪,僅僅這樣而已,躺在床上的紅色瘋子身上的傷痕便消失無蹤。

  這種治癒能力無論看幾次都讓人覺得很神奇,讓我想起曾經的體育館事件。第一次被紅色瘋子拉著手腕強行帶到空無一人的學校室內體育館時,深受重傷的他拼命硬撐、死活不肯讓我送他去醫院,卻在推開體育館的大門出去後便重新回到毫髮無傷的狀態——那個時候也是冰塊臉暗中在幫忙治癒他嗎?憶起這件事情後,我向冰塊臉問了他知不知道體育館的事情。

  「知道,當時躲在門外治療西刃的就是我;不過因為是任務途中偷偷溜過去、治療完後就馬上離開,所以沒能跟少主打招呼。」他收起符咒,模樣泰然自若的坐到床畔,揉了一下紅色瘋子的紅髮。「已經醒了吧,西刃?這次是怎麼被訓的?」

  我說你對著一個閉眼昏迷的傢伙說話他聽得見嗎?然而過了短暫的沉默後,明明閉著眼睛的紅色瘋子用悶悶不樂的語氣開了口:「來不及反應就被摔出去兩次、撞進擂台之後被式神和咒術夾擊、最後被扔到擂台下面的空地,讓我自己爬上一大堆階梯……」

  紅色瘋子的說法和冰塊臉的猜測如出一轍,這讓我有些佩服。冰塊臉並不是只會欺負紅色瘋子,從這點上可以得知冰塊臉還很會觀察他的變化。我就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事實上是很要好的朋友。

  那個擂台場跟門口有二十階階梯的落差,而樓梯其實走下去時還滿陡峭的。巨大的圓形石頭擂台在正對門口的另一頭邊緣處還有樓梯連接到更下面的地方,因為在憤怒之下還沒能好好觀察到那裡究竟是哪,我想多半是什麼休息室之類的吧。不過紅色瘋子說那個擂台下面連接的地方有空地,就表示那間房間事實上比我所想像的還要更寬廣?分明看起來就不是個巨大的房間,難道不只是四方位使身上會有四次元空間、夜徒本身也有好幾個四次元空間嗎。

  「對了,阿信。」講完這串經歷後,紅色瘋子突然用力坐起來,在我還沒回應他前他便火速下床到我面前兩手抓上我的肩膀。「你真的很亂來!要不是第一次見面說不定你已經被殺死了你知道嗎!」他在我身上左看右看,應該是想確認我身上有沒有受傷吧?不過這還沒完,紅色瘋子一臉氣急敗壞,幾乎要哭出來。

  「要是因為這樣害你死掉,我就只能向協會長切腹謝罪了啊!」這傢伙明明不久前才是個瀕死的傷患,講話卻能如此激動、抓起人的肩膀還意外的讓人發疼。話說雖然我的右肩傷口已經不怎麼疼了但也不代表可以這樣讓你抓出二度傷害啊笨蛋!還有你講的話根本和協會長那傢伙說要保護我的命令內容完全沒有關係吧?這根本就不是你的責任不是嗎,打我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派這份任務給你的協會長啊!

  想到這裡我就順手送過去一記摳殺。除了讓紅色瘋子因為吃痛而放開我以外,順便讓他冷卻一下他的腦袋思考迴路。我想這傢伙很需要磁碟重組好清掉一些根本不是他該思考的垃圾訊息。

  「憑什麼要切腹?」在我重振旗鼓去向那傢伙討回母親的公道以前,我得讓紅色瘋子明白他的立場。「分明你跟我自己跑來這裡的事情完全無關,那個死老頭不過就是差點殺了我還不夠乾脆拿你出氣而已!根本不是你的責任就少做多餘的煩惱,這是我和那個老頭之間的事情!」自小到大我從沒這麼生氣過,即使之前曾經因為紅色瘋子的自殘行為而吼過他,但這次的憤怒等級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被我的氣勢嚇到的紅色瘋子一臉為難,用著我從沒看過的複雜表情看著我。「阿信……」他輕輕喊著我的名字,似乎本來要說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又吞回去了。被那副模樣看得渾身發毛的我轉過身子往門口去。「這附近哪裡有廁所?」不知道是不是被那樣的視線看著而造成的,我總有種奇特的噁心感,再這樣下去肯定會吐的。

  「出去之後右手邊走到底的那一間。」身後傳來腹語男操弄兔子布偶時的腹語聲音,清楚指示了方位,我謝了他後便踏出房門。左右手兩邊的長廊都有人在走動,不過只是稀疏的人潮,基本上非常安靜、也沒什麼燈光。奇怪的是,明明我沒有戴通靈眼鏡,卻能夠清楚看見許多非人類的存在在嬉笑玩鬧、甚至是對著我指指點點悄聲討論著「新來的耶」之類的。難道是因為這裡是夜徒,我才能看得這麼清楚嗎?

  就像在葬禮那種氣氛上對於「異世界真的存在」的這一點感受會特別強一樣,夜徒恐怕也是差不多的情形。一面思考無關緊要的事情,我一面進入廁所洗把臉——這裡的廁所就和高速公路上的休息站裡廁所一樣,有著好幾排的小便斗和幾間西式馬桶的隔間廁所,洗手台則有五個,想必夜徒裡面的退妖師一定很多人。

  稍微振作後,我抬起頭做了個深呼吸打算回去治療室。說時遲那時快,我突然看見曾經姦殺過月詠的那個人由廁所往外走出去——這是幻覺還是真實?照理說這個傢伙是我的前世,不可能會是飄蕩在這裡的孤魂野鬼——等到我回過神時,我發現自己已經跨出許多步,緊緊跟著那個疑似我前世的男子、並且走出夜徒的範圍了。

  前世還在走,並且穿過低矮的灌木叢。為了不走丟而緊跟在他後面的我,因為越發寒冷的夜晚低溫而忍不住打起哆嗦。該死,等等抓到那個男的時候一定要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穿過灌木叢後,前世的身影便消失了。出現在面前的景象是間看起來已經廢棄的木屋,而且還有炭黑的燒焦痕跡……這裡曾經是火災現場嗎?話說回來,這間屋子越看越覺得眼熟;雖然外觀是半毀的模樣,我卻能在腦海裡勾勒出這間屋子原本的外貌。或許就是這個原因讓我沒有太多的恐懼,普遍而言在夜晚的深山裡發現曾經是火災現場的地點,不管是誰都會想逃走吧?但是這股熟悉感讓我選擇了留下。我有種那個前世已經走進這裡面的預感。

  「打擾了。」我推開那扇邊緣焦黑的木門,走進去便看見漫天大火——然而在我進去前根本沒有起火的樣子,因此這肯定不是失火,說不定是幻覺或是其他的——毫無燙熱感的火就在我眼前持續燃燒,屋樑也開始倒塌。我看見五個看上去都沒有超過國中生年紀的孩子分別被起火的樑柱壓在底下、被倒下的家具打昏、被濃煙嗆暈、為了救其他孩子而自己也被火舌舔上等等,最後五個小孩一起被燒死在這間屋子裡——在這期間,我的身體完全無法移動半毫,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快速發生。

  就在五個小孩全部死去時,我的身後傳來了和月詠被姦殺時同樣的、令人非常不舒服的大笑聲,那肯定是我的前世——思考到這裡,身體便像負荷不了一般,我突然感到喘不過氣、在幾乎窒息的痛苦之下跪倒在地。瞬間,眼前的景色成了一片漆黑的廢墟屋子。

  我突然明白了。剛剛為止我所看見的,是過去發生過的事情。但是為什麼?不是在夢裡面才能夠看見嗎?不讓我有繼續思考的機會,一道嘶啞難聽的聲音冒出。「你來啦,殺人兇手?」

  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我看見五個被燒死的孩子當中其中一人。焦爛無法辨別身分的面容、炭黑的皮膚、瘦小的身軀和從燒傷的傷口流淌出的鮮血……我的前世,用這麼殘忍的方法奪走了五個幼小孩童的生命?這是真的嗎?不,一定是真的,事實不就在眼前了?這確實是前世的我所犯下的惡行,就跟月詠那個時候一樣,前世的我也縱火燒死了這五個小孩。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的身旁冒出了黑色的一圈火焰,其他四個被燒死的孩子分成四方佇立在我身旁。他們每一個都是那樣年幼瘦小,明明應該是充滿前途的年紀,卻被前世的我殘忍的一把火燒去了所有……想到這裡,內心便泛起陣陣疼痛。我該怎麼做才能贖罪?前世的我犯下這般惡行,絕對不能夠原諒的吧?我會因此死去嗎?但是我不想死啊?此刻我好像開始明白,為什麼紅色瘋子會收到來保護我的命令了。

  「來吧。」五個孩子異口同聲的說出這兩字,我發現自己浮了起來。

  「抓走我媽的,是你們嗎?」如果是的話,我就去。抱持這樣的想法,我看見那五個孩子面面相覷一會後,一同朝我笑著點了頭。它們笑起來的樣子扭曲到讓人感覺更加難過。

  不久後,我被五花大綁、然後被扔在地上側躺著。四面八方圍繞著個個死壯淒慘的妖怪鬼魂們,全都一致地瞪著我。那副景象就跟我還在宿舍時接觸到的一模一樣。唯一的差別在我沒有戴通靈眼鏡卻能看的一清二楚,我想果然是跟夜徒這個地點有關。雖然我的脖子上有平安袋,但是平安袋能夠撐多久,我沒有把握。

  確認我動彈不得後,兩名妖怪架著母親的靈魂出現了。「媽!」

  聽見叫喚的母親回過頭來看我,便被兩名妖怪從後方推倒在地上。「你們兩個混帳幹什麼!衝著我來啊!」見到那粗暴的舉動令我瞬間忘記自己身上還綁著繩子,便在綁著繩子的狀況下往母親的方向拼命蠕動過去。等到我移動到母親身旁時,已經有點喘了。說也奇怪,這樣的運動量應該不算大才對,但是為什麼這麼難受……

  母親的表情並不是很高興,她爬起身坐著,稍微撫摸了我的額頭。奇怪的是,她的舉動讓我覺得很溫暖,和月詠那時完全不一樣。「居然真的來了?這裡很危險的你不知道嗎,媽沒關係的為什麼要過來呢。」她的語氣充滿擔憂和難過,我想肯定是因為害怕我會出事。不過,就算變成鬼魂,母親還是一樣可以連珠炮似的講一串話,這讓我稍微放心了一點。

  我的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奇妙的想法。一開始,在那個樓梯上遇見紅色瘋子以來,不管我陷入什麼樣的危險,他總是可以及時感覺到並來救我。就算是我本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危險的情況,他仍然非常小心翼翼的保護著我,杜絕一切接近我的危險事件。如果是他的話……應該可以察覺到我現在的狀況吧?這份不確信究竟能否起到效用的期待是最危險的賭注。以命相賭之下究竟能否活著回去,說實話我一點把握也沒有,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等會就會有人來救我的,媽。」我一面和她保持交談一面艱難地摸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到褲子口袋裡、冰塊臉給我的那把迷你刀。事實上我只是想掙脫繩子,沒想到有意外的收穫;這下子可以撐久一點了。

  看到我的樣子,母親似乎會錯意,她輕輕的抱上我。「阿信……」輕柔的叫著我的那個綽號,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聽她用這樣的語氣叫我。充滿母愛、心疼與不捨的情緒,以這兩字傳遞過來。我明白她的擔憂,但是比起我,毫無能力自保的母親才是更讓人憂心的。

  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是聊勝於無。我垂下視線用眼神告訴母親看一下我的平安袋,她也低下頭來。「等下拿了這個就快走。」低聲指示母親用這個保護自己後,我沒有打算要母親回答,便抬眼盯著周遭的一群妖鬼開始想像著那把刀放大的樣子——清晰感覺到褲子的口袋被割破,這表示我成功了——過不了多久,我便用刀把繩子全部割斷。

  見到我要逃走,四周圍的妖怪鬼魂們一起朝我撲打過來。在那份空隙下,我一把扯斷脖子上的平安袋就交給母親。「快走!」頭也沒回,專心注視著眼前的敵人,我站了起來——即使前世的我殺了你們,報仇也不該把我媽捲進來!對著我來就夠了,竟然還對無辜的人下手!

  或許是怒意使然,我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地活動起來。接近我的妖鬼們在我的砍殺下一個接著一個消失。身體好熱。好難過。我很強嗎?不對,我只是殺了它們一次奪走它們性命後,再度殺掉它們第二次而已,這算什麼?不管怎麼解釋,「我殺了它們」都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大概是沒有料到我會做出如此激烈的反抗,那些妖怪和鬼魂很快就撤退了。身旁的景色回歸到一開始進來時空無一人、漆黑的廢墟屋子。頭暈得很、口乾舌燥卻異常想吐、手也發軟了。撐著力氣盡失的身體往門外的方向挪動幾步後,我的身體不知道怎麼回事,一個搖晃便摔落在門外的草地上。才經過短短幾分鐘的打架而已,身體怎麼就如此虛弱、像是被抽乾所有精力一樣?該不會是因為從來沒有這樣激烈打架過,所以脫水了吧?

  腦子裡閃過許多雜亂、毫無章法的事情,意識也開始解離。我會死在這裡嗎?到頭來什麼也沒做到就這樣愚蠢的死掉?

  「冷冽大人,找到少主了!」從沒聽過的女音在已經癱倒的我上方響起;隨後便是由不同的幾個聲音喊出的「阿信」叫喚聲,其中包含了紅色瘋子跟腹語男操縱兔子布偶時的聲音——

  總算找到我了嗎?

  抱著這樣的想法安下心來,我閉上了眼。然後,什麼也聽不見了。

                                                                    《待續》


作者的話
總算開始進入故事主軸了(被打


──若要引用請留言告知。

                                            BY  皇冰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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