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4, 2008

大學時代的回憶(1961~1965)

大學時代的回憶(1961~1965)
2006.4.2初稿      2008.5.23修正

  2006年2月左右收到大學同學在中國西南部昆明拍攝的同學會照片,在照片中我只能辨認出翁作新、蕭水木和康政雄3人,其他的都認不出來了,我還把李邦雄誤認為葉昶華。隔了一年在歡迎徐廣元的餐會(2007.3.19)上,我拿著照片問在座的同學,才大略知道照片裏每個人的名字。





        照片上的康政雄容顏未變,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沒想到他比年輕時緣投(ian-tau)多了。我還記得,他在畢業時送給我一個熱水瓶,以後用了好幾年。
  20年前左右在重慶南路的一家書店裏曾和蕭水木相遇,他留下美國的地址,叫我去美國時要去找他,但在書店裏我們無法多談。





        翁作新在母系任教,在校園內見過好幾次,也曾到土木系館見他2次。2005年我原本打算申請退休,5月3日那天正好大氣科學系舉行50週年慶祝餐會,便請前任助理Perle跟我一道到台大校園拍照。我們從舊第5宿舍開始,經過工程館,最後到鹿鳴堂(原僑光堂)參加餐會。我們進入工程館,找到作新兄,跟他拍了幾張照片。





        昶華兄是我中學6年的同學,大約十多年前他回來台北時中學同班同學曾經相聚一起歡迎他,我只在那次見過他一次面。我記得,30年前在美國唸書時,曾接到他的問候信件。我本來以為昶華兄參加了昆明同學會,但事實上沒有,據說因為他太太正在申請綠卡的關係,取消了參加昆明同學會的行程。





       我還見過的同學是茅聲燾,他曾回來土木系任教,當時跟大氣系的老師曾有合作關係,我曾在大氣系館內見過他。另外,在1960年代我每星期去台大上課的那兩天,中午和學生在僑光堂(現在的鹿鳴堂)吃飯,曾經遠遠的看見張嵩林跟土木系的老師一起吃飯,他當時在系裡當兼任講師。





        郭重鷹我曾在電視上見到他,當時他在省政府服務。他住在第5宿舍,跟我比較常見面。他曾經跟我慨歎,現在年輕一輩對台語已不太輪轉,他妹妹對首領和領袖這兩個詞台語如何說都不知道。我記得在大學時代裏他曾經哼著一首媽祖紀念歌,歌詞中有“大甲媽祖婆,…,舉(gia)著優勝旗”,也曾聽他提到過鐵砧山236 m。鐵砧山的基點我去過了,也曾一次迎接媽祖遶境歸來,看到大甲人如癡如醉的歡迎祂遠行返鄉,我在登山網頁上是這樣形容的:
        "最後六點左右,附近所有的香爐都點燃起來,天燈冉冉上升,在微弱的夕陽照射下隨風搖曳,清晰可見,鞭炮聲響大作,煙硝瀰漫,在路邊等候的信眾每個人手裡拿著一炷香, 開始騷動起來,期待已久的本尊在眾多信徒的簇擁下坐在轎裡匆匆快速通過,那真是令人震撼的時刻,我屏息看得目瞪口呆。"
另一次在祂出巡前去跟她說bon voyage,請祂要按時回來,大甲的信徒在等著。但一直都不知重鷹兄住在哪裡。
  除了這些同學外,我都沒再見到,難怪照片中的同學我都認不出來。有一年何堯軒曾回來台北,在中央研究院資訊科學研究所演講,但我因故沒去參加演講會。堯軒現在是電腦專家,發明了新的中文輸入法,稱為何氏中文輸入法。
  後來在黃文的喪禮(2006.9.1)和歡迎徐廣元的餐會上我才有機會見到黃展男、康政雄、鍾肇滿、左崑山、何堯軒和陳明山,得知他們的近況。
  我記得第一次註冊那天,考古人類學系的助教還是學生用特製的尺量我們頭部的特徵,舉例說鼻子的長度、寬度,兩眼的距離等等。五六年後我在中研院向一位認識的考古人類學系學生提及這件事,他說那些資料到現在為止還沒分析。在註冊時一位漂亮的女生在教室外迎接教友,問我是不是天主教徒,我差一點說是。在那次註冊時我認識的第一個同系同學,來自苗栗,他後來轉到藥學系去了。
  註冊不久我立刻搬進第7宿舍,這裡住的大都是理工農醫學院的學生,隔著一大塊農地的第8宿舍則住著文法學院的學生,我每天騎腳踏車到學校上課。大一學期結束時的1962年1月,我記得天氣很冷,在腳踏車上手指甲凍得好痛,看見路上的雜草都結滿霜,我後來查了氣溫記錄,那年1月底的確是台北市比較酷寒的日子,氣溫接近於冰點。


跟護理系女生去碧潭郊遊,照片中我只能辨認岀三夫、嵩林、肇滿
、藍玄圃(已轉入外文系)、堯軒、孔生、家珍、作新、昶華、一位
轉進藥學系以及一位重考進入醫科的同學。


        1961年11月15日是進入大學以後的第 1 次校慶 ,女生宿舍全面對外開放,我早就知道來自花蓮跟我同時考進台大的 Kath 住在宿舍,我和 Vick 約定好去傅園旁邊的第 1 宿舍她房間參觀 。我們進入她的寢室,自我介紹以後,她親切的請我們坐下,就交談起來。我不知那時怎麼敢跟她說話,大家聊了一個半小時,我們才盡興而歸 。後來我一直想再見到她,也跟她見過好幾次面,每次交談以後,都感到非常愉快。大二時花蓮同學之間傳說我跟她交往,但實際上沒有,不過當時我曾經想,而且一直欣賞她,敬重她但猶疑不決。我還記得,1968年夏天我唸完土木工程研究所,到中央研究院任職後不久,很意外的接到她的限時信說,她馬上要出國了,跟我做最後的道別。我一直關切她,感念她的情誼,過去40年來經常想跟她取得聯繫。

 
 


        大一時我們班上有一位來自南美洲的留學生,他父親可能是駐台的外交或商務人員,他應該只是在土木系借讀而已。我親耳聽見教投影幾何的關老師曾跟他說,你在台灣交女朋友,by and by 你的中文就會說得很好。他後來果然和一位護理系女生交往,幸好外國人的眼光跟我們不一樣,否則我們眼中的漂亮女生都會給外國人追走了。我們有幾個人也曾看他寫漢字,原來他第 1 個學會的漢字居然是3個女字疊加起來的字,我們看了以後並沒有大驚小怪。
        我記得班上在大一時辦了一次郊遊(1962年5月20日),那次是跟護理系一年級生一起去的。我們從校門口穿過羅斯福路,到現在的汀州路上的台鐵新店線火車站上車,這條舊鐵路大致沿著現在的捷運新店線。抵達碧潭橋邊後,我們下到溪邊划船。我記得我船上載了兩個女生,只知道一位是台南人,當時也沒請教她們的姓名。前一陣子再度去碧潭,風景跟46年前相差無幾,溪邊懸崖上雕刻的碧潭兩個大字跟以前完全一樣,但遊船完全不同,現在都是用腳採的,而不是用手划的。


溪邊懸崖上雕刻的碧潭兩個大字跟以前完全一樣。


        大一時教我們投影幾何的關永山教授,一直暗示我們要轉系,他說即使在月球上建一座橋樑,也不會得到諾貝爾獎金,當時系裏對他似乎有點微詞。關老師還說外縣市高中畢業生沒學過球面幾何,對以後學習有影響,我一直不以為然。關老師有一次還說了一個冷笑話,一位中原的學生重考,第二年重考又考上中原,這是因為他原本是中原人氏。我還記得關老師說的是京片子,但說得太快,有時我聽不懂,只好請同學解釋給我聽。


遊船完全不同,現在都是用腳採的,而不是用手划的。



        我們參加聯考那年數學特別難,後來才知道那是台大數學系施拱星教授教的,他教過我們大一微積分。立法委員曾經質詢數學考題太難,他在班上跟我們說立法委員不懂數學。我的微積分成績只有七十幾分而已,但很都人說這樣已非常不錯了。
        大一時教我們英文的董世祁教授不只一次說道,土木系高我們一年級的來自花蓮的石元良,雖然英文口語說得不好,但英文程度高,我當時跟元良兄很熟悉,所以一直記得董教授的這一段話,但從來沒有跟他提到這件事,自從大學畢業以後我從未在見到他。我們一年級時的上課教室就稱為一年級教室,位於現在的農業陳列館。上物理課時有些同學到附近別班物理課上旁聽,據說那位老師比我們班劉燕溪老師講得清楚。
        三民主義課我們同系僑生 (跟本地生人數差不多) 也不想上,每次開始上課時,他們都躲在門後,老師點名的話,他們大大方方進來上課,不點名的話就溜之大吉了。這間教室的設計很特別,門外可躲藏十幾個人他們似乎從未失風,因為楊希震老師不是在上課開始的時候點名,就是根本不點名,我們本地生也從來沒出賣過他們不過我們看到他們躲在門外時真是忍不住想大笑一番我們對他們的妙計和膽識非常折服,但不敢仿效,因為只要老師改變點名的習慣,那一科恐怕就當掉了
  上體育課時我和作新兄,還有其他同學一起賽跑,作新兄大都跟在我後面追,我100公尺短跑的最佳成績是13.5秒。他曾經跟我說,在我後面追趕實在累人。直到現在有時我還會自吹自擂的說,我的短跑記錄跟世界紀錄相差不遠,只有3.5秒而已。


上圖中可辨認藍玄圃、作新、堯軒和一位轉到藥學系的同學。下
圖是護理系女生合影,以當時我的審美觀來看,前排左邊算起第
1和第5個最 nice喔,老兄,你、我、她們都65歲了ㄝ


        在我們上大二時,凌波主演的梁山伯祝英台風靡台灣,在校園上測量學實習課時,我曾聽過葉三夫哼過片中的黃梅調,似乎非常欣賞這部戲,不過到現在為止我還沒看過這部片子。那個黃梅調現在似乎隱約在耳中響起,但想不起也查不岀歌詞。在校園上測量實習課時,我們的確把經緯儀指向校園中行走的女生,但並不像人家說的那麼有趣。
  在大二下時,黃俊雄曾經跟我說,微分方程成績太低,把他的學期成績拉下去了。大二上的微分方程是一位名叫武崇豫的數學系兼任老師教的,沒教幾個星期就生病了,後來是一位女性助教繼續教的。那個學期微分方程根本沒學到什麼,成績又給得很低。聽了俊雄說的那一段話,我才知道班上的同學都很在意成績,大家都早已準備好出國留學了,不過當時我一直沒有出國唸書的打算。
  黃金寶的胃現在好多了吧,他曾經跟我說過,有女朋友的人胃不會有問題,他知道我正在跟一位女生交往才這麼說的。有一次我問方士立說,這句英文的四川腔要怎麼唸,他說沒這個東西。我曾向羅定瑜問起江西話的特徵,的確是跟客家話最相近的語言。
  大二時的測量學和大地測量老師莊前鼐說的其實是上海話,我唯一聽懂的是他說五百這個詞,因為發音跟客家話完全一樣。大地測量對我最有用的是學到了球面三角學,利用它可求出日出日落時間以及解決一些衛星雲圖定位問題。我把球面三角學寫在書上(大氣輻射1988,大氣衛星遙測學1988,氣象資料同化1997),一位審查的人居然問,球面三角形的邊究竟是角還是邊,讓我竊笑不已。教土壤力學和基礎工程的趙國華老師說的話也很難懂,有一次他提到力與美,似乎全班同學都不懂,他在黑板上寫出來後大家才恍然大悟。
        在大二時還是大三時,第五六宿舍的餐廳辦得不好,學生不滿意,我們想把包商撤換,大家還無預警的罷吃過一次,並且決定投票表決包商的去留。很多人製作海報廣為宣傳,土木系的學長在海報上畫岀碗中蓬蓬鬆鬆的飯,上面寫著土壤力學的術語 void ratio 太大,意思是說空隙太大。雖然投票通過,但包商仍然不肯走,揚言說反攻大陸後才走。沒想到經歷這個事件,我居然把void ratio 這個詞一直記住不忘。
        在大三還是大四時,有一次考試前走過總圖書館,看到好多人在排隊,隊伍延伸幾十公尺,準備進圖書館唸書。第二天我也跟著排隊,看看人家怎麼會喜歡在裏面唸書,進入圖書館時都會領到一個牌子,代表座位號碼。閱覽室內甚至參考室內人多,當時圖書館沒有冷氣,在初夏期間,天氣悶熱,室內空氣非常不好,令人昏昏欲睡,我趕忙出來。又有一次,我進入圖書館查百科全書,旁邊有一空位,1 個女生坐下來,她的男友希望跟我交換座位,以便兩人能坐在一起,好好享受一起唸書的氣氛,我只好到別一間的另一個座位,但忘記跟他交換牌子。不久有人來了,說座位是她的,我只好回到原來的座位,原來那對情侶已離開了。在圖書館唸書還會發生一個狀況,那時我們都使用鋼筆,在裏面唸書時,鋼筆沒有墨水了,只得向別人借一點,我曾被人家借過 1次。圖書館很多人誤認為是閱覽室,但實際上是做參考工作用的,後來我從來沒在任何圖書館內唸過書。
        在我們那個時代,女生宿舍會客時間過了以後要去找女生的話,唯一的方法是把要找的人和房間號碼寫在紙條上,然後在宿舍門口拜託要進去的女生傳送字條,她們非常樂意幫忙,絕對不會拒絕,因為別人找他們也是這樣啊。這個方法在別的學校也行得通,我曾經用這個方法去找陽明山文化大學和大直實踐家專的女生呢。當然現在有手機,要找女生更方便了。
  我在進入土木系前,就已申請到花蓮糖廠的 4 年獎學金,畢業後必須到那裡服務幾年,台糖擁有大量土地和房舍,需要土木系的人去那裡維護房屋或開闢道路。不過領了兩年之後這個獎學金就停辦了,也免除了所有的義務。後來我花蓮的老家從博愛街搬到五權街,離花蓮糖廠辦事處只有1分鐘步程。每次經過這個辦事處時,都對這個機構心懷感謝。最近幾年來那棟建築物大門以前掛上的花蓮糖業協進會的招牌也不見了,更令我感念不已。
  進入土木系以後,我只對力學感興趣,因而大三時選修了丁觀海教授開的張量分析和分析力學,我還記得在成功嶺參加暑期集訓時我一有空就想想這兩科的內容,以現在來看是太早修了一點,並不是因為太深,而是我們那時的主科是結構學和材料力學等等,偏重於應用。
  大四時我曾經旁聽客座教授董金沂的振動學,有好幾個助教來旁聽,他們都準備出國留學,特地要求董教授以英文授課,沒想到隔了一兩個星期,那些助教一個一個溜掉了,剩下來的人有如鴨子聽雷,不懂教授在說什麼。這種助教,不提也罷。
  1965年8月我在基隆海軍第三造船廠服役,準備了一年我終於考上了研究所,但與此同時班上三分之一的同學出國了。因為在工程力學組的關係,我修了不少機械系的流體力學課,至於土木工程最重要的結構學方面的課都沒修。我的指導教授是陳學信博士,他是機械系教授,主修造船,現在的台大船模試驗室就是他設計規劃推動的,因此我碩士論文跟船用流體力學有關。1968年夏天從土木研究所畢業後,就去中央研究院物理研究所當他的研究助理,這是稱為助理研究員的正式編制。陳教授沒等到船模試驗室完工,就出國了。後來中研院打算開始研究颱風,召集了一些人,由高我們一年級的土木系學長汪群從教授主持。
  在物理研究所的推薦下我獲得國科會的資助,在1971年1月去美國奧克拉荷馬大學氣象系攻讀學位,大致從大四唸起,不過大家都知道,改行比想像中的簡單
更何況我並不是真的改行,只是轉一點彎而已我唸了3年半,拿到學位後就回國了,仍然在中央研究院任職,並且跟台大大氣系合聘,擔任副教授職務。我早年曾在大氣系教過地球物理流體力學,流體穩定學。接著教大氣輻射、大氣遙測,近年來教GPS氣象學、氣象資料同化等課。因此,我就這樣一直到現在。在學術研究方面,我早年做變分最佳分析與客觀分析,後來做大氣輻射與遙測。
  人家說,物以類聚,但在中央研究院我沒有合作的人,只是做自己喜歡的,早年還有兩位志同道合的人,他們是機械系畢業改唸氣象的人,但後來對空氣污染感興趣,又回到台大去了,只剩下我一人在中研院。今年4月底已向服務單位遞上退休申請,預定在8月1日退休,結束了在中央研究院40年的研究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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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心情故事 Topic: trav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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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樓

    1樓搶頭香

    Hi Chung-Yi. Thanks for the piece forwared by Professor Tzou-shin
    Ueng. It brought back vididly many of those fond memories we
    shared in college. I just feel an immense urge to read the rest
    of the writing in your site. They must be the most revealing of
    the years we grew up on that beautiful land.

    Although we haven't run into each other since graduation, I heard
    off and on about you and your work whenever Ueng Tzou-shin or Jaan-
    Nan Hwang were at presence.

    Looks that we will see other for sure when we meet at the next
    class reunion to celebrate the 45th graduation anniversary in
    Taiwan.

    Best regards,

    David
    ID-505104, Class of 1965

  • David Tang at May 30, 2008 02:48 AM comment | email
  • 2樓

    2樓頸推

    505140學長,請問1965台大土木系的主要聯絡人是翁教授嗎?

  • 02 at February 25, 2012 08:17 AM comment | email Homepage
  • 你好: 沒錯,主要聯絡人確實是翁教授。

  • Blog Owner at February 26, 2012 08:34 PM Reply
  • 3樓

    3樓坐沙發

    您好!
    我是臺大土木系辦張嘉玲
    因在尋找土木系老師的舊照片,無意間看到您的文章
    不知您有沒有您大學時期老師們的舊照片。是不是可以提供給我們?

  • at January 15, 2013 12:49 P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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