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知道記憶的可能-讀綾辻行人《最後的記憶》

感謝台大推研
2007.10
身體知道記憶的可能
-讀綾辻行人《最後的記憶》
固然書名是「最後的記憶」,我倒是想談談些記憶之外的東西。如何使小說情節推演下去呢?小說中主人翁的母親疑似罹患白髮痴呆,但因為複雜的身分確認-大家族、養女、隱瞞真實-背後牽藤拉葛使通往真實的道路更為曲折,主人翁且心憂其病之遺傳性,於是踏上驗證之途-確認其生母的生母是否也是染上該病,則便能判讀其遺傳可能。在旁觀他人之病苦-母親的記憶像是抽換燈片似啪啪啪一張一張被抽調,剩下光影暈糊剩下大抹色塊的背景-主人翁歇斯底里的檢視自己的生活,是不是也有可能發病的徵兆,例如白髮、記憶喪失等情形,而當年母親念茲在茲的某個大規模屠殺回憶,似乎真實發生在主人翁身旁,新聞報導小學生一個一個被殺了,主人翁悄悄以為,那是母親心中的「恐懼」之概念被實體化後的殺人魔…….,小說的元素無比豐富,其可追索之線,由記憶為發端,而建築於「身體」之上,他必須在家族切牌似交換的譜系上追所根源,去探索身體的內部基因驗證碼(條碼確認便有患病可能?)則追索的實際過程,也必須依靠身體-主人翁帶著女子由城市來到鄉村,奔波勞動而追索家族跟源,而在他們身後,恐懼被實體化,以「殺人魔出現並緊追而來」的形式尾隨,所到之處留下一具一具童屍。並且具像化在主角感知上-害怕白光、聽到蝗蟲振翅聲……這樣「三位一體」,將不可知的心裡性恐怖,藉由身體感的方式表現出來,身體的錯亂感知、身體的疲乏、身體的傷害、身體裡頭暗藏的病變。
小說中充滿了謎,而追索謎的過程便成為「恐怖」,這樣的懸疑帶動了閱讀。小說起始且按下「母親當年看到的恐怖景象是什麼」,其中的暗示不住出現在小說章節中,之後更確立主人翁所掛心自己有否染病這樣二選一的徬徨,正因為主人翁自己無法確認行為與記憶,散亂的心裡自白穿插於殺人魔頻出的敘述中,除了讓人懷疑「殺人魔是誰」外,一定程度上也讓人不免在兩者之間質疑的打上問號,隨著身體能動的過程,也解決了身體的謎。於是我們會發現「最後的記憶」正是最初的開始,或著小說構思之巧,便是在這依隨時間遞換變異的世界/身體/思考/愛或憂慮中,忽然發現,是什麼造成這一切。
我最後想插話一句,或者有點沒有來由,但在讀罷這一本書後,我真切回想起了波赫士所說「關於時間有兩種理論…….把時間看成一條河流,一條河從源頭流動到我們身上,另一個理論,時間是從未來流向現在的,並說未來成為過的那一時刻便是我們身處的現在,我們可由這兩種隱喻之間選擇其一,可從未來或過去中找到時間的源頭,其結果皆同,我們面前始終有一條時間之河」也許可以聊作這本書那核心設計的補注。另一個註解是,很奇怪的,我記得我在第一次閱讀波赫士這句話時,為之斛簌。像是一種恐怖。
書名:《最後的記憶》
作者:綾辻行人
譯者:詹慕如
出版:皇冠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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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未讀勿入】
Topic: 未分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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