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說-讀東野圭吳《秘密》
噓!別說
-讀東野圭吳《秘密》
如果是這樣,那麼這一切會是怎樣呢?
一個情境,無數可能發生情況的演練與探討。故事的情境演習。一場車禍後,母親身死,女兒的意識封閉,再醒來,叫爸爸「老公」,靈魂的移轉、或著是人格的賦格重疊,一場兩人三腳,一個家兩個人三角關係的革命就就此開始。故事起始即敘述一男子生活因為妻女離開旅行,所呈現的空泛與手忙腳亂。而當這樣暫時性的抽離變成永久,那個缺角現在固定了,過往的美好俱都成對比,以此鋪陳失去的可貴。
靈魂轉移,附身,這是真的嗎?主角的疑惑正是讀者的疑惑,小說安排主角赴圖書館查閱相關書籍,以知識性、學術性的資料作為材料,究竟是靈魂的附身、多重人格、還是人格的附身,陳述客觀事實同時附會主觀解釋,不需透過作者現身說法,角色的表現比一切更具說服力,不辯之辯以此設計了小說的走向和合理性。
作者對於情節掌握非常敏銳,善於掌握與突顯「如果這發生了,那…..」的突兀點,其衝擊使故事波欄起伏,毫無冷場,例如如果媽媽成了女兒,他如何拜會自己的靈牌、要如何操著世故口吻卻又要裝天真女兒的同學見面、平時串門子的長舌婦上門了怎麼辦?年齡回溯、身體的彈性繃回、應對的口吻乃至生理期雨刷那樣一把刷過重又再來。「直子,那是我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作者藉丈夫之口,描述女兒那個小而深奧,如叢林未知的世界。
由趣緻的生活事件導引,故事慢慢由夫妻同心應付他們毫不了解的靈魂轉移事件,演變而為心理性的,「原來我們之間有這樣的差異」丈夫對妻子、父親對女兒的微妙差異。妻子由肉體而至心理的轉變,心中少女的復甦,「人生如果能夠從來」,那些來不及作的,來不及享受的,女孩閱讀、上進、有了姊妹淘、也想談一場勾手指的戀愛,卻又要同時應付社團練習並抓緊時間回家煮飯,在女兒與妻子兩個身分間拿捏游移。男人妒忌,不知該用對待女兒的心態開明容忍「她怎麼一點一點變了」女孩的長大,還是以相與誓約夫妻的心態相守一生,他們能上床嗎?身體是女兒的,那分明便是亂倫,但在精神上,卻又是自己的老婆啊,父女能否以夫妻身分做愛?男人煎熬著,妒忌,由錄音、跟監,展開一場身分錯織的夫/妻、父/女對決。故事心理轉折無比細緻,呈現一種錯亂的荒謬與心酸。當女子回到娘家,靈魂的爸爸成為爺爺,身體的老公成為爸爸,兩個爸爸,反而刺激女子,堅定自己不再來,回程路上,告訴身邊男人:「從此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我便想起簡媜所曾寫到:「父親,你是我遺世而獨立的戀人!」他們將抱著只有他們知的秘密,孤獨而堅強的活下去。
故事的副線以偵探小說的模式展開,男人不厭其煩偵查事件真相,車禍的原因為何?司機是過勞死又或其他不可解的原因?在故事尾巴,二線合而為一,男人藉著調查事件中那死去司機的一席話,由對方家庭混亂交錯的親屬關係中獲得開解:「只是一昧考慮有否盡為人父的職責,卻忘了心愛的人的幸福!」以此決定讓妻子以女兒的身分過活,讓她好好的,不需要像複寫紙或影印機,而以純白第一次書寫的姿態活下去。
那個告別的瞬間,妻子的靈魂卻回去了,消失多年的女兒人格歸來,小學五年級的思維,卻必須以成人之姿過活,又是故事情節衝突的另一種變貌。同一個身軀的母女以一本筆記本進行交換日記,只是母親的意識越漸糢糊,最後的最後,女兒約了老爸來到父親與母親第一次約會的公園,父親盛裝赴宴,他們一起經歷最後,也是最初。
媽媽在女兒的身體裡,這樣告訴他的爸爸,他的情人 ,「那麼,不要忘記我喔!」
故事原該在此作一個完美的結束。
但是,關於秘密。
東野圭吾擅長營照故事層次,總能在結尾來個翻轉,女兒結婚當篇,挖出只有母親知道,一開始埋下的婚戒作為給另一男子的定情物。丈夫這才明白,原來自己的老婆,「母親」一直存在,從來沒有消失,她只是順從的扮演了女兒,煞費苦心順應了丈夫的苦心,以女兒的姿態活下去。
那便是故事的底韻。秘密。男人與女人間彼此退讓的互相體諒,白色謊言。
書名:秘密
作者:東野圭吳
譯者:許伊露
出版:東販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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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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