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身者X的嫌疑－讀東野圭吾《嫌疑犯X的獻身》
感謝 希映
2006.10
獻身者X的嫌疑
－讀東野圭吾《嫌疑犯X的獻身》
乍接觸書名，總擔心小說閱讀到一半，會出現女子強迫獻身之描寫，又或出現「受害人愛上兇手」所謂「斯德哥摩爾症候群」，但很快便發覺，是自己把這一切想的太簡單了，所謂的「獻身」應該是更高層次的，關於愛情的絕對奉獻，以及將人生一切全部傾注的乾坤一擲。
女子帶著女兒憤而殺死來擾之前夫，隔壁暗戀著女子的數學老師石神前來相助，幫忙處理屍體與湮滅證據。警方終於在河邊發現身分不明之屍體，根據現場留下之腳踏車和旅館人員的證詞，查出死者身分，展開調查，而石神大學時代難得的敵手－湯川教授也介入其中，由此發展出巧妙的對決。石神與女子聯手與警方在事實邊緣拉鋸，湯川和石神在精神層面不露痕跡交手，而在愛情的領域，對女子之前頗有好感的印刷廠老闆來訪女子，女子介於二者之間，石神跟蹤女子，對其和印刷廠老闆間關係又是猜疑又是妒忌，愛情間的角力令人氣不敢喘，深恐一個差池，願意為愛焚身的石神會因此抖出真相或著作出更令人畏懼之事（把其他男人也殺了吧），隨著湯川的歩歩進逼，以及女子搖擺不定彷彿隨時會被揭穿的不在場證明，不知不覺中，讀者成為小說裡頭這場愛情或著偵查的「第三者」，凝視犯罪者如何掩蓋犯罪，以及，偵查者如何進行偵查。
小說巧妙的部分在於，他提供了兇手與死者，也展示了偵查者的推理過程，卻又暗自留了一手，沒有告訴讀者，兇手如何處理這一切，也就是蓋上黑色帷慕帶著白手套那麼花俏在舞台上甩柺杖從高帽裡拉出兔子，只為了掩藏「如何把真相藏起來」，魔術手法，愛情的源頭，那彷彿數學未知數「X」般存在的獻身者與愛情，與真相一樣讓人感到迷惑，並期待事實揭曉的那一刻。
棄屍現場停留的腳踏車、女子於死者死亡驗出之時間十號當晚的行蹤：看電影、KTV歡唱，警方針對此作出詳細的搜查，事實每每介於可能與假造之間，令我訝然的是，當小說情節進展到一半，我忽然便由警方隨口一句女子之女的同學證實其女當日白日有提到要一起去看電影這樣的證詞中，像通了電似，能從蜂鳥一跳鐘數萬次振翅的軌跡中明確讀出其行跡，那樣靈光一現的，閃現出關於謎底。
不，那也許不是從推理出發，而是從人類普世價值的「愛」出發，正如同網路上流傳據說是FBI的入門考題，內容大概是「有一對姊妹為父親舉行喪禮，妹妹在喪禮現場見到自己喜歡的男生，父喪之後不久，妹妹把姊姊給殺了，請問，為什麼呢？」，我想，能夠猜測到所謂答案者，倒不是因為智商高或著邏輯清晰，而是因為，其亦是具備強大的「愛意」，甚至為了愛而扭曲自己，當「愛情」成為最高指導原則時，人間諸般情操與守則都不能與其相違背，那是最不可解也最能讓人了然的情感方程式，事實上，這一段時日，我亦是為了某段愛情而覺困擾，在為對方偽辦出某一種美好而嬌飾且一往無悔的表像下，充斥滿是沼澤泥濘那一個氣泡捱著氣泡爆裂的虛妄執念，「我願意為了您作任何事情。」那時候，寧可傾覆這世界，也不願意戀慕者身旁微光所圈圍出來小小的空間有任何一絲失衡，正因為此，我們願意扭曲自己，最大的愛就是最大的傷害，獻身者獻身的同時，並不代表對方得以消受，事實上被愛之人亦成為一「隱藏的獻身者」，因為愛並無能論斤計兩販售或論處，於是當被愛者有朝一日醒悟獻身者那狂熱且投入全部的「愛」，一給與承接彼此差異之間擴大的「虧欠」將在一瞬間覆蓋住兩者，獻身者其實是最慘酷的求索者，因為他需索的，是對方永不可能等值相還與的「愛」，那也正是「愛」之為物最讓人傷感而執迷的部分。由此，也許能體悟這部小說何以令人著迷，因為小說在簡單的敘述中，便帶出人性中的光輝與暗，以及最極致的情感，那在其他文學中必須以複雜的情節、深入的描寫以及繁複的辯証中逐一定位的「愛」，卻在推理小說中，以一則殺人方程式獲得了解答。
書名：《嫌疑犯X的獻身》
作者：東野圭吾
譯者：劉子倩
出版：獨步文化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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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未讀勿入】
Topic: learning / academ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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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發】(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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