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etone & Google 「穿條紋衣的男孩」：童話的糖衣，血腥的回憶。

或許全台都瀰漫九萬兆的喜悅，卻依然抹不去我心中西藏的憂鬱。

又一個猶太人在二次大戰的故事。或許是習慣不佳吧，囤著的書，總隨意拾取翻閱。這些日子，倒是看了偷書賊、愛的歷史、與狼共存。許多的側寫，許多的經歷，或許是想像，或許是親身經歷，都在描繪那段不堪的歷史。

可時至今日，不堪的是我們；偉大的，卻是德意志。

德國在二戰後所展現的誠意，實在是連「戰勝國」的我們，都該汗顏。兩次大戰都是德國引起，幾百萬猶太人死在德國的種族淨化謬論中。當西方世界和蘇聯，把戰後的德國一分為二，德國默默的承受。一再地擺低姿態，不斷的道歉。當德國的總理，跪在雨中的波蘭死難者紀念碑前；當東西德統一時，德國表明不會再跟波蘭要回二戰割讓的土地，全世界都看到德國懺悔的誠意。時至今日，反而是不斷拿納粹德國開玩笑，成為歐洲某種文化霸凌現象。這一點，東方國家遠遠不及。

是的，東方國家。

日本在戰敗後，雖然重新崛起，成為目前第二大（第三大？）經濟體，但，光是每次首相參拜靖國神社這事，就讓周邊國家氣得跳腳。其他像是教科書的爭議，諸如日本只是進出中國，協助建立大東亞共榮圈之類的鬼話，還真不愧是他家滿紙荒唐言，鄰居一把辛酸淚。

可，被日本征服過的台灣和大陸，就比較好？

台灣對二二八事件的態度，非選舉期間並不積極。台灣政府對原住民的態度，也沒有螢光幕前那麼亮麗。要蓋水庫就遷村，或者丟把錢當賠償，都不是很合理的作法。至於文化的保存，族人的自尊，就沒什麼可以說的了。

撇開我們自己的歷史不講。前些年，某綜藝大哥開的餐廳，不是還掛上納粹的旗幟？覺得很帥？或許猶太人離我們太遠，或許我們沈浸在南京大屠殺更大的死亡數目中，覺得猶太人沒我們慘？

至於對岸，在這次西藏事件後，難道還有誰有什麼美麗的幻想嗎？一個集權國家，永遠有可以攻擊的假想敵，以及為官喉舌的媒體。

我們都希望二十世紀的悲劇，不要延續到二十一世紀。可惜，自由與和平，並不是天賦，而必須爭取。

回到書裡的德國吧。

已數不清是第幾次看到和猶太人有關的傷痕文學，但總能遇見新意。偷書賊，藉由死神的第三人稱筆法，把「正常」德國人、猶太人的戰時生活，娓娓道來；與狼共存，是以第一人稱回憶錄，描述猶太小女孩獨自求生的故事。條紋衣男孩，卻是寓言，一個帶有淡淡哀傷的，卻美麗的故事。作者藉由個九歲男孩的眼睛，去觀察那個不正常的年代。近乎愚蠢的天真，映襯出虐待者與被虐者那殘存的一絲人性，如何在詭異的時空中飄移。藉由小男孩間偶爾出現的針鋒相對，以及大部分時候的各自表述，讀者慢慢拼湊出一個自己早已知道的真實 – 集中營的內與外，兩個世界。

全書像是個知名圖片拼圖 – 就當是拾穗者好了。隨著書本的翻閱，作者把拼圖一片一片交給讀者。太熟悉的景象了，所以，我們才開始拼一點點M，就知道自己最後大概會有什麼圖形。藉由小男孩對搬家這檔事的觀感，費了全書近半的篇幅，我們才終於看清舞台 – 一個納粹的集中營。這樣「慢活」的鋪陳手法，卻別有韻味，不覺枯燥。即使事先知道結局，也不太影響閱讀前半段的樂趣。

最後的收尾，似乎缺了點劇情張力 – 至少不適合拍電影。導演應該會在這個部分改編劇本吧？改成士兵發現兒子的衣服，父親判斷小孩進入毒氣室，衝過去卻晚了一步，感覺比較有張力，但鐵定像三流劇本。如果要用電影呈現，在兩個小孩進毒氣室，意識模糊之際，就可以轉成形而上的形式結尾。例如，神鬼戰士羅倒下後，畫面就切到他在草原中行走，妻女迎接他那幕。我想，觀眾懂得發生什麼事，這種敘事手法，或許可以留給觀眾一些思索、品味的空間，也讓結局帶有微微的藍色。

當我們可以任意的批評政府，在冷氣房裡面對螢幕敲些言不及義，我們沒有資格說自己代表正義。當我的同胞執意要對另外一個民族施暴，我不確定我能不能阻止自己扣下扳機。我們離飢餓很遠，離死亡很遠，所以我們自稱的人性，有可能只是矯揉做作。心裡學研究告訴我們，大部分的人，都會聽命專家的命令，即便是那違背我們自己的良心。但我們會把那歸咎到別人身上 – 是他命令我的，好讓自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喪盡天良的事情。會抱怨的劊子手，只是比較吵而已。如果不能在教育方面著手，放任人們在排外的文化中成長，那歧視和凌霸，不可能消失在人類的歷史與社會。

該這麼做？我不是智者。但，或許可以先從這本書的感動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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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段是4/20下午補上

後來想想，作者安排那個冗長的結局，應該有他的用意。

我想，就如我前文所述，作者盡力營造出戰亂中僅存的人性。小男孩的男生，那個集中營的司令，算是壞人嗎？他服從國家元首，熱愛德國，照顧家人，請問，他是壞人嗎？

你說，當然是，這有什麼好說的？他殺了多少猶太人啊！

這是怎麼一回事？一個照顧家庭，熱愛國家，奉公守法的人，叫壞人？

你說，當然是，他守那什麼法？奉那麼公啊？在他指尖流逝的，可是幾萬條人命啊！他當然是戰犯，不是嗎？

可是，你知道嗎？那司令官，為何很高興被制裁？

因為，不管怎麼做都錯，怎麼做，都得死。

如果屠殺猶太人，等德國戰敗，他就是戰犯，也是個死罪。

如果拒絕呢？以他軍人的身份，應該是直接槍決吧。更慘的，是他家人也被貼上不愛國的標籤，可能戰爭還沒結束，德國還沒被打敗，就家破人亡了吧。更慘的，他們是挑起戰爭的德國人，就算他們因反戰而萬劫不復，其他國家還是當他是納粹德國的國民。而且，他死了，只是換個司令官，執行納粹的任務。他無法多救一個猶太人。

所以，當德國戰敗，他欣然接受國際法庭審判。因為，他早就是死罪了。不管是殺猶太人，還是不殺猶太人。

當自己的民族，去侵略別的民族，我們真的能那麼高尚的置身事外嗎？真的嗎？

HansonHuang's Blog
這是我找到的Auschwitz集中營的照片Blog，可以去看看，真的有條紋衣。版權的緣故，我就不放在自己的Blog了，自己連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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