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9, 2013

D&V outbreak


Tarawa這三個星期有D&V(上吐下瀉)的疫情。

主要影響五歲()以下的孩童,目前已有六例因脫水而死亡的病例。

中央醫院兒童病房和急診都爆滿,原本下午四點關閉的診間現在工作24小時。

地區診所徹夜開放,醫院在民眾聚集處設了臨時醫療站。

目的是能早一步發現有症狀的孩童,和脫水搶時間,保住他們的生命。

目前已經排除霍亂,不過真正的病因還沒有檢驗出來,強烈懷疑的輪狀病毒(Rotavirus),此地並沒有檢驗包,還在等待紐澳來的資源。

衛生部到開始到各村莊進行衛生宣導,希望民眾喝有煮過的水,吃煮熟的食物,多洗手。不過水資源如此珍貴卻到處被汙染的吉里巴斯來說,有水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事,生火煮水更不容易,若洗手的水也被汙染,怎麼防都會是漏洞。

醫院裡到處可見媽媽抱著孩子餵ORS(oral rehydration solution),到處有孩子哭泣。

孩子如果還有力氣哭,表示還有力氣,那是好事。

希望這波疫情能盡快緩下來。


June 19, 2013

羅生門


繞著醫院跑了兩圈,頗有仿效戰地仁醫的意味。醫院的地跑起來平整多了,不用時時提心吊膽,擔心被路上石子絆倒,可以抬起頭來看看藍天白雲和椰子樹。不過多半的時間,我在與自己的體力奮鬥,許久沒有運動,跑起來全身都因缺氧而感覺疼痛,心臟也疼肺也疼,腿腳和肩膀都煎熬。跑完手都抖了,喝下過期卻仍甘甜的礦泉水也沒有一聲活過來的感覺。

 

我在尋找能讓我感覺幸福的方式,但沒有一個方法是完美的,總有缺憾。

 

耳裡的音樂是未知數。那時我登上前往尼泊爾的班機,就是這樣的歌聲,陪我一個人旅行。包裡的書只有一本羅生門,我一個字一個字啃食,深怕過快就把精神食糧耗盡。兩個星期,不夠長到帶一箱子書,不夠短到一本綽綽有餘,我擔心到最後,不是因腹瀉而虛弱,而是對熟悉文字的饑渴。

 

我就這樣愛上了羅生門,此後再也沒有相同的閱讀經驗,那麼把我完全包容,了解那麼透徹,經歷完全的疼痛和絕望。我以為自己就是大石內藏助,也以為自己就是倒著生活的河童。夜裡冰冷的床鋪雖然一沾上就想睡了,但睡前那一時半刻清醒的時候,是拿來沉澱和想念的,分明此行是以逃脫為目標,那刻卻毫不掙扎的認清自己的脆弱了。在身上還沾著上一個黏糊糊的空間泡泡時,便被另一個給拽了進去,但其實,是自己把自己給拖進去的吧,那時的我,就這樣意識到了。

 

在加德滿都的早晨,睜開眼睛都會看見晨醒的陽光就恰恰落在旅館茶几上,外頭的街道還沒有完全甦醒,那是最安靜的時間,我在那吃著簡單的早餐(溫熱奶茶和麵包),然後緩慢的看書。

 

我是喜歡這樣的,知道自己為何等待,為何心痛,為何追求以及失落,那是一種自由,選擇愛與痛的自由。


June 14, 2013

Smile woman with no uterus (笑著拿掉子宮的女人)

為了協助醫療團進行手術作業,我進醫院開刀房了解狀況,那天是婦產科刀日,schedule上排了三台刀,主刀的古巴醫師說,今天三個case都是醫院的護士。

 

我看見其中一個熟面孔,是之前接洽過計畫的人員,我上前和她攀談,她告訴我,今天她要拿掉子宮。

一如往常,她是笑著和我說的。

 

我突然忘記了這是怎樣一個手術,忘了這個手術對一個女人和她的家庭影響多大,好像我們是在談她蛀了一顆牙,而她是因為蛀牙感到不好意思而笑了。

 

待我回過神來,才記得問起誰陪她來,要住院多久,家裡有人照顧嗎,心情還好嗎?她說,今天早上她把四個孩子叫起床,跟他們說媽媽今天要動手術了,並且要他們吃過早餐去上學,孩子們作息一切如常。她對我解釋,她的母親和老公會照顧好孩子們,現在拿掉子宮,移除病變,對她的健康比較好,爾爾爾爾。接著她又搖搖擺擺的走出去看她的朋友了。

 

在這稍早之前,我協助另一位要切除子宮的護士躺床,她知道自己有些笨重,咯咯咯的笑著躺上手術床,一直和手術室的人員笑鬧。我突然發現,之前學到關於手術焦慮,或如何安慰病人的技巧,在這裡完全無用武之地。腦子拼命想理解,究竟是因為她們無所求的民族性使然,或是她們樂觀的天性使然,亦或一切都只是假象,在她們內心深處,仍然有這麼一點擔憂,焦慮,和不安?

 

我無解,所以我安靜了。


June 14, 2013

big hands, big feet, and big heart (你的心有多大)

島國的人民不擅於把物品頂在頭上。對於雙手,我們有相同的使用習慣,搬運東西,有力的握手,那對大大的手掌,通常都是溫暖的。也或許為了真實感受腳下的大地,他們不習慣被鞋襪束縛,黝黑巨大的腳掌,切實的踩在熱騰騰的土地上,不論男人女人和孩子都穩穩當當。那雙腳,常常是我的一倍半大,某些時候,我會以為自己看到了新的物種,有大腳丫的人類。

 

我看不見,卻也意識到的,是他們包容的心。

看過這麼多地方,那些猜忌,自私,做甚麼都有目地,有所求,我已經對人性失望。我把自己變成石頭,無感於那些惡意,和疼痛。不願再汗流浹背,也不想再為那些不公正流淚。

 

而這裡怎麼會這麼單純?

我想擁抱每個笑容的主人,那些人的毫無防備,讓我也漸漸放下武裝,讓身體充滿來自對方的暖流。

 

已開發國家的平均餘命,或許是科技堆砌起來的,而這兒的平均餘命,是他們以寬大的心胸和笑聲延續的,相較之下,誰比較幸福呢?

 

你的心有多大,這個世界就多大。我不再覺得,容易滿足是一種墮落。

我們的心夠大嗎?


June 9, 2013

二三事


(圖片拍攝 Amenda)

South Tarawa不是向西就是向東,沒有往北或往南的可能。

往北島的方向,珊瑚礁斷斷續續,沒有馬路連接,只得坐船了。

整座島上只有一條馬路,雙向,6米寬。再往左右各走兩步,就到人家的門口了。

小巴士的司機們,練就一身本領(這可不是稱讚),和著車內震耳欲聾的南島音樂,一邊按著喇叭,一邊開得飛快,還有橫衝直撞的小孩子。

我坐在車上就會擔心路上的行人,走在路上就會擔心車上的乘客,往往我會忘了自己也處在相對位置(~)

 

街上安靜的時候,偶爾會聽見有東西砸到地上結實的悶響

一開始還會有點心驚,後來看見地上的椰子就明白過來,

倘若真砸在頭上,這裡是沒有腦神經外科醫師可以開刀的。

 

這裡的孩子從沒有憂鬱的神色,島國的孩子們,被大海餵養,胸襟如海洋那樣深廣,笑容是陽光般燦爛,心地像小狗這麼單純。常看見他們光著上身,或脫得光溜溜玩耍,也有學青蛙跳的,真的是非常有趣的畫面啊。

 

問他們“An tai aram”(你叫甚麼名字),他們會譏哩瓜拉的念出一長串,不是Mary不是John不是Fatou也不是Lamin。是Teanibuaka TabungaMweritonga Rubeiariki這般就算你念出來也拼不出來,或拼出來也念不出來的名字。不過他們看你學舌的模樣,會咯咯咯的笑。

 

令人深刻的還有公車禮儀,不需要在車上貼老弱婦孺的貼紙,車子不論坐得再滿,只要外面的人還想上車,車內的學生就會開始疊疊樂,一開始是女學生會坐在另一名女學生的大腿上,再多一點,第三個學生就會再往上坐。後面上車的人不見得沒有位子坐,因為靠門的人會站起來,往後走,讓座給上車的人,再有人上車,剛坐下的那位又會站起來往後走,你會好奇一台9人座小巴的極限究竟能擠下多少人。

 

還有,在這裡看得見銀河的,不用到深山去,在馬路邊上就看見了。


May 19, 2013

dear



Dear,

這裡的陽光與非洲大地並無不同,多了和煦的風吹得令人感覺怡然。我記得當初坐在鳳凰樹下寫字,當時,天氣也是那麼舒服,一切都還算美好。

刺眼的是珊瑚砂了,非洲的沙是灰黑色的,偶爾有貝殼砂,也是黑白相間,這裡,卻是全然的白。下過雨後,積水像牛奶一樣。

在工作茫茫無頭緒的時候,就想寫些風花雪月的事,只想坐在後院,看著潮來潮退,看著孩童戲水,看著漁人捕魚,然後一抬頭,便是霞彩滿天。夕照和著雲朵,怎麼看都是絢爛。

生活不便自是有的,大大小小,像是常用的東西在貨櫃裡,而貨櫃何時可提領卻還沒有著落。像是不習慣與它人一同居住,生活與工作的磨合總讓人無法平心靜氣,需要時間是必然的。或是工作上的困惑,爾爾爾爾。

我想我是明白的,此行並沒有甚麼在等我,就連出發來到這兒也不是為了誰,頭一次,我誰都沒想,包括自己。在這座充滿椰子樹的島嶼,還有熱情害羞的島民們,那些養在椰子樹下灰灰花花的豬仔們,以及黑白臉的狗兒們。我究竟想完成甚麼,想達到甚麼,或領悟甚麼呢?我怕最終仍是汲汲營營,埋頭苦做,卻不知道所為何來。

當初,我一派天真的想以一個草創者,拓疆者的身分前來,看看在尚未有不明事理者攪混這池清水前,自己能達成幾分想望。後來發現,原來每個人都有相同心思。

然後,人際關係仍讓我感到焦躁,不自在,我以為自己在處事上已經夠圓融自然,但到這樣的陌生環境,總是沒能在第一時間就把自己完備健全,總是讓自己感到壓力,與窒息。只想躲起來。

而轉眼間,我已經來到這裡第三週了。


May 19, 2013

from here

Dear,

我身處的國度,可能是許多人一輩子都未曾聽聞過的。

在台灣,我們對水龍頭所流出的水毫不猶豫,用蓮蓬頭洗澡

或泡在澡缸裡,看到海邊就下水去玩。

在這裡,水是這麼的重要,卻這麼致命。

靠天賞賜的雨水,在這裡是最最珍貴的水資源了。

多數人民使用井裡打上來的水,卻鮮少有人能將之煮沸使用

畢竟不是每戶人家都能負擔昂貴的瓦斯,燒柴煮水步驟又是這麼的繁複

你說井水又怎麼了?

雖然當地政府已經限制化學用水汙染,但因此地的衛生系統並未完全

人民將排泄物排至淡海中,

土地再將之吸收,整片土地的地下淡水在我們看來,已經無法飲用。

海水或淡海微生物含量過高,下水即有被感染的風險

 

然而這裡的人感覺苦嗎?

這裡大概是跑過這麼多國家,我聽見到笑聲最響亮的一次了。

好像不論甚麼樣的風景甚麼樣的對話,都能使他們發笑,發自內心的咯咯笑著。

好像不論你甚麼時候給他們一個對看,都會被回以一個靦腆的微笑。

 

歌聲,也是我聽過最和諧的了。

夜裡的吉他與合聲,我忘不了,他們在離我10公尺的對街,就這樣唱了起來

沒有任何煩惱與悲苦,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合音練習。

 

孩子們無所畏懼的在海裡拋繩釣魚,往湛藍色的潟湖裡跳水,

那歡樂的樣子真是羨煞了我,讓我也想不顧一切和他們一起。

 

這裡的風一吹就涼快,雨說來就來,卻與我待過的所有地方都不同

這麼豪爽的說下就下,說停就停。

只見頭頂上一大片烏雲,風就這麼吹起來,你看見浪不停潮西翻滾,

然後雨就來了,稀哩稀哩,嘩啦嘩啦,傾盆大雨,打著椰子葉,

雨滴讓狂風吹進你的臥室與客廳,窗簾翻飛,聲音大得睡不著。

你以為會持續很久,至少足夠讓你聽著雨聲細數心情,

冷靜你的腦子,思考下一步,

卻只見風漸歇雨漸停,倏的靜了,讓人只能失落。

 

我已到這裡兩個禮拜,心情卻一直浮在半空,

不論做甚麼,都感覺不踏實。

原本以為可以直直往下清晰可見的道路,現在卻變得這麼模糊。

我想找一個可以讓心情靜下來的方法,卻不得要領。

如果是你,會怎麼說呢?


April 8, 2013

神的孩子都在跳舞



「三十三年間,我可以說好像一直做他的影子一樣過著日子。跟他去他所到的每一個地方,幫他做他所做的每一件事。幾乎變成他的一部分一樣。那樣的生活繼續做著之間,逐漸搞不清楚自己本來真心想追求甚麼了。」

「不過我一點也不後悔。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一次的話,我可能還是會重複一樣的事。完全一樣的事。」p.101,102


February 17, 2013

should I


October 15, 2012

片單

1.NO
2.八月三十一日,我在奧斯陸
3.七日哈瓦那
4.堤
5.好戲還在後頭
6.夜色降臨之前
7.最寂寞的星球
8.如果在法國。一個旅人


October 14, 2012

2012 Golden Horse Film Festival

金馬影展片單開放下載

(圖片轉自http://www.goldenhorse.org.tw/ui/index.php)

看見了嗎。
西門町步行街區的影展旗幟,已經一路延伸到戲院門口了。

那兒的人潮一樣洶湧,
卻已經不是能好好走在西門町街上而不感到臉紅的的年紀(笑)。

金馬影展,是很好的理由。


September 19, 2012

吐瓦魯,你被寫出來了


(圖片摘自博客來網路書店
http://www.books.com.tw/exep/prod/booksfile.php?item=0010558113#recman)

同樣都是志工,
同樣都是完成任期後的一年,
頭頭卻把書寫出來了,
真是可惡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望著你們四個人的背影
又嫉妒又羨慕的小花


June 15, 2012

槍口下的急診室



「我的意思是,我的確醫治他們,但我去那裡是因為覺得我喜歡那樣做,不是認為自己在幫助世界。」P.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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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卻熱血之外,真實屬於MSF人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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