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希羅多得去旅行」讀書心得報告 報告人:王金朗
「帶著希羅多得去旅行」讀書心得報告
報告人:王金朗
壹、書名:「帶著希羅多得去旅行」
貳、著者:瑞薩德.卡普欽斯基(Ryszard Kapuściński)
翻譯:黃建功
參、出版社:2009年9月初版/台北市/允晨文化實業股份有限公司出版
肆、單元頁數:28單元398頁
伍、前言:
作者瑞薩德.卡普欽斯基(Ryszard Kapuściński)1932年生於平斯科市(Pińsk,現位於白俄羅斯境內),是波蘭共黨政權新聞通訊社唯一駐外記者,足跡遍佈非洲、拉丁美洲和亞洲等地採訪逾四十載,尤其鍾情於採訪第三世界國家。
作者在旅途上,被尊為「歷史之父」的希羅多德幫助了他瞭解種種大事件,幫助了他在看似平凡無奇處發掘故事。希羅多德偉大的先行者精神(高度重視人間俗世、並具有西方色彩),不斷刺激卡普辛斯基的胃口,使他渴望看見更寬廣而多樣的世界;對於欲踏上那段歷久彌新的旅程的讀者,此種精神也使希羅多德成為不可或缺的旅伴。他從新聞寫作發展出一種獨特的「報導散文」風格,傳達出他考察事件的深度與洞察人性的智慧。
陸、內容大綱:
《歷史》囊括甚廣,從地域、民族、邦國、信仰到日常生活方式,無所不包。希羅多得的「歷史」是描寫希臘與波斯諸邦之間的征戰。一個身處2500年前時空環境的人,為何能夠深深影響著生活在現代的作者,如師亦友般的關係,如影隨行般的契合,這種奇特而難以言喻的感覺,使他不只熱愛著他筆下的世界,更對他的背景與人格產生了興趣。
以希羅多德對今日社會的影響來看,其成就遠不及與他同為古希臘時代的蘇格拉底、柏拉圖、梭倫等人,我們無法在歷史資料中找到太多關於他的記錄,所以諸多關於他的事蹟,除了參考少數留下的資料,我們只能透過他留下的作品中加以推測,然而就因為沒有那些對他鉅細靡遺的紀錄,我們可以專注於他的著作中,不因他在行為上有些的瑕疵,而懷疑乃至於否定他,畢竟他受到推崇的是他的作品,而非人格風範,每當我們越專注與單純的研究,就越能發現他作品中所寓藏的意義與寫作的動機。
23歲時作者第一次獲派駐印度,他所感興趣的是跨越邊界的舉動,而非報導或是旅行於邊界外的另一個世界,這已不是單純的跨越邊界的行為,而是要置身於另一個文化中,英語能力不佳,穿著也不甚體面的他,內心夾雜著不安與期待,他多年來的願望不只是達成了,而且是大幅的超越他的期待,當事情的發展大幅超過了人們的期待後,通常總會讓人感到目眩神迷,當時的作者是否也會有這樣的感覺,然而他對這次的外派仍就感到興奮。
在東西方民主與共產的對立中,經濟屈居弱勢的共產國家,常以高壓統治、封鎖消息、宣傳等方式,來保持政權的穩定性,當他第一次出國的旅途中,羅馬成為他跨越邊界接觸的第一個城市,羅馬這個時尚、文化之都,身處在其中的,每每所見所聞的事物,都讓他感到震驚,他感覺他與這個城市的差異,不只是外在的穿著而已,就算他已換上了最時髦的西裝,但他仍藏不住衣著內那些標誌著他是個外來者的基因。
他在羅馬所見到事物對他產生生活環境的衝擊,進而影響他的內心,讓他感覺不屬於此地,然而這些都可以經由時間而有所適應,因為不論彼此的生活條件差異多大,畢竟同為歐洲國家,許多的文化歷史,都可以找到相同的脈絡,所以縱使他感覺到不自在,也在於那生長的背景的差異,然而文化的隔閡,卻常讓人不得其門而入,就如同外在的行為與穿著,可以改變,流在體內的血液,卻無法經由適應而改變的。如果說在羅馬所遇到是外在的衝擊,那在印度遇到的是內心的衝擊。
當他到了這個到處都是人的國度,他發現印度,與他生活的文化差距竟是如此的巨大,首先在他的成長環境中,主張每個人皆為兄弟,存在著同志情誼與人人平等的觀念,然而印度社會有著極細的階層觀念,每個階層彼此不相往來,甚至不相交談,每個人都有份內的工作,彼此各司其職,也盡力的捍衛著自身的角色與地位,這讓他無法接受,這意謂著為了溶入印度的文化之中,他必須先學會指使他人,這讓他心裡極度反感,再者這裡的眾多的神祇、語言、文化,都讓他無所是從,乃至於灰心,沒有指望,因為他感覺到他無法認識與理解所置身的國度,對於他來說印度實在太大了,無邊無際的人、事、物,要報導什麼,要如何報導,他沒有頭緒,因為這已超出他的能力範圍。
在印度旅行的時候,讓他初次的接觸到文化的異質性,發現到一個新世界同時,也學會到謙卑的重要性,當面對一個文化的時候,它並不會因為對他的友善或身處其中,就能了解他的奧秘,相對的要接觸這樣的異質文化,自己必須要先徹底而詳細的作足功課,雖然他已從印度回國,然而他沒有因此放棄了解印度的一切,將它棄置於一旁,反而在波蘭政府對書藉檢查較為寬鬆時,找到了幾本關於印度的書籍,在閒暇時刻,沉浸於印度文化之中。
在1957年他再次獲派出國,這次派駐報導的對象為中國,在印度的旅行中,雖然他無法認識與理解印度的眾多的文化思想,但是印度的對異國人基本是歡迎的,因為既然印度已經有這麼多的文化,就不會在意另一個文化,只要它不要想改變他們的。但在派駐中國的時候,有時他受到的挫折感反而較印度來的重。中國雖然有其外來文化,但最後都溶合於一起,經過調合的新文化,也總以儒家、道家文化為主流,所以對他來說中國雖沒有那麼多的神祇、語言、文化去困擾著他,但是這不代表著他能夠輕易的接觸到,關鍵就在於中國人接待其他民族的方式與中國文字。雖然波蘭與中國皆為共產國家,但是接待他的人卻沒有想像中的熱絡,一切制式化對待都讓他無法感受到物體表面下真正的意涵究竟為何。在印度時他可以隨意的行動,在中國則不行,隨時隨地都有著中國的同志在看護著他,以致於他不行任意參觀,不能隨意而行,他不了解中國的思考模式,不懂中文,甚至無法靠著自習而了解,對他來說中國人善於造牆,有形的牆如長城、城牆,無形的牆為心裡的牆,牆的內外將人分為善與惡,優秀與劣等。
離開中國時,一如離開印度般的,他帶著失落,甚至於傷感,但是他必須離開,因為他的好奇心讓他迷上了這個國家,儘管他內心懷有這樣強烈的慾望想去了解這個國家的一切,但是在其他邊界外的國家仍然吸引著他,一切一切都因那最初的慾望跨越邊界。
這時的希羅多德已陪伴著他到過了三個國家,在作者的旅途中,希羅多德還未有機會對作者訴說著他筆下的古希臘與波斯的諸多故事,因為作者仍為所接觸文化的巨大感到驚訝,這些文化仍深深的吸引著他。等到作者回國後,一直陪伴他的希羅多德才有機會開始說到他筆下的世界。在訴說故事前,他先說到撰寫此書的理由:我之所以要發表這些考察研究的結果,是為了保存過去人類的所作所為,不致於隨時間流逝而被人遺忘;是為了使希臘人與非希臘人,那些值得讚嘆的豐功偉績,不致失去其應有的光彩;尤為重要的是,我把他們之間發生衝突敵對的原因給記載下來。對此作者產生了諸多疑惑,但希羅多德沒有多做回答,似乎希望作者在他的故事中自行的尋找答案。
希羅多德先以一個呂底亞國王,克洛伊索斯命運的故事作為開端,希望作者能在故事中尋找出他感到疑惑的答案。在此故事中,作者歸納出關於希羅多德書寫《歷史》的三個原則。首先:「那一方先發動不義的侵略」,希羅多德所謂的找出不義的源頭,乃是指事件的起始點,事件的開始,不單是人的行為,更應該探討當事人的心理。再則:「人類的幸福不會常存於一人、一時、一地」,在人當往往感到最幸福的時候,也就是幸福結束的開始,所以人不論在何時、何地都該戒慎恐懼的生活著。最後「任誰也無法逃脫其宿命,即使是神明也無法改變」,命運是註定的,誰也無法改變它,縱使拜神、求神明也不能改變。希羅多德的書中故事主角大都依循著這三個原則,歷史事件的發展每每也照著這些原則,開始終至結束。
對於研究歷史學者來說,希羅多德所著的《歷史》,是探討古希臘的文明的一本歷史史料,但內容裡有許多超出常理的事,所以只就合乎情理的資料,加以證明,藉此刻劃出歷史的發展,而不是完成依照著《歷史》所書的資料,做為撰寫古希臘歷史的來源,因為在這本書中有許多不合常理的事,讓人無法置信,甚至就連希羅多德本人都無法確認真假,所以每當遇到此種情況,他往往對於敘事就非常小心,保持自己與收集資料的距離,他的用語會變的保守起來,例如:就吾所知….;據他們的說法….;跟據他們的說法,我和獲知….;此事是否為真不得而知,僅將人們的說法紀述於此…等等,所以以編修歷史的學者看來,《歷史》內容的真實性就有待考核,但以文學角度看來,這些故事的內容充滿著張力與寓意,往往成為很好的學習對象,有些故事甚至拍成了電影。
作者每聽一則希羅多德筆下的故事,每每感覺他與他的距離就越靠近,他的面貌的輪廓就清晰,越能解答心中的疑惑,也越想探訪他所經歷的事物,在此作者漸漸的將注意力轉到了非洲大陸。因為當時的非洲常有動亂發生,因為距離的關係,非洲各種的消息會比亞洲更快的傳到歐洲;再者對於一開始就接觸亞洲文化的作者,就被印度與中國文化的巨大給驚嚇到了,對於他,印度、中國的文化都太難以了解,他無法克制自己的恐懼,相較於非洲因為環境的因素,使得文化皆較為「微型化」,讓人較容易理解,容易親近;更重要的,因為希羅多德對非洲大陸也感到興趣,在他筆下有許多發生於非洲的故事,可以讓他跟隨著他的腳步前往,非洲發生的各種事件,正好可以用來作為研究報導的重點。
當時的非洲與希羅多德筆下的古希臘世界有著許多相同之處,戰爭、政變、暴動不斷。經由殖民地的人民反抗,各歐洲殖民國放棄掠奪此地回國後,起而代之的往往是專制獨裁的政權,甚至有些國家呈現無政府狀態。大部份非洲的城市都帶有緊張的氣息(這裡指的是專制或仍處於戰爭狀態的非洲國家),有些城市或小鎮空氣中更迷漫著肅殺的氣氛,在這種環境之下,似乎更能滿足作者內心裡那莫名劇烈想要跨越邊界的渴望,縱使在此地旅行有著高度的危險性。感到驚訝的是,在非洲經過數百年歐洲人無所不用其極的掠奪後,身為歐洲白人的他,竟然能夠數十次的進出非洲,難道不會受到牽連,而客死異鄉,然而他每每遇到困難,為何總能化險為宜,是上天的眷顧,還是他人格的特質保護著他?在書中一些事件,可以看出,當遇到危險時,他不以歐洲人的觀點去面對,沒有所謂的白人優越感,因地制宜而化解危機,例如當他在猶如無政府狀況的剛果報導時,遇到當地的惡勢力「武警」迎面走來(他用了近2頁的文字形容這些武警的裝備),他汗流浹背,雙腿僵硬無法移動,因為他知道他們可以任意而為,不受法律的制裁,當他們大搖大擺的走到他的面前,竟用懇求的語氣跟他要一根香煙時,他沒有拒絕或生氣,反而以近似對待主人的方式將整包香煙遞給他們,謙卑的態度,再加上好運氣,讓他往往都可以全身而退。
柒、結語
當作者來到希羅多德的故鄉之時(今日土耳其的博德魯姆),那是個依山面海的小鎮,歷史的歲月沒有在這留下太多的傷痕,希羅多德也已陪伴著作者到過數十個國家,雖說並不是每次的旅行,都有希羅多德的陪伴,作者對於希羅多德筆下的每個故事,也不一定全然熟悉,但作者卻沒忘記過他,他們之間往來的頻繁,就如同活在相同世界中。如今,在剛開始對他的許多疑惑,也已慢慢的找到了解答,他回想著希羅多得帶給他的,不單純是那些古希臘的故事所代表的寓意,更重要的還有他那記錄事物時,如何減少因自身主觀意識或情緒的影響,而造成報導上的偏差,或許要達到客觀的理想是不太可能,但是卻可以盡量減少事實與敘述間的差距,這也是他留給他的最重要的發現。
作者曾在書中寫到,希羅多德懷著癡迷而熱情的童心,認識一個個不同的世界,作者在接受訪問時也表示,他的作品是寫給全球各地保有赤子之心,並對世界充滿好奇的人,兩者的皆有著赤子之心,作者是因為讀了希羅多德的書,才有童心的嗎?還是因為作者有著童心,而相對的付與了希羅多德?那時他已75歲了,這麼說代表著他仍保有著赤子之心,他對於每個國家的一切,都懷著去發覺、報導、介紹給大眾的赤子之心,相較於我們,這是非常難得的事。人或許在孩童時期有著單純的赤子之心,隨著年齡的增長,學習之後,最初的赤子之心,常因欺騙、計較,而將心中存有的赤子之心隱藏,或許赤子之心仍在內心裡一個角落,但卻因為害怕受到傷害,不敢表現出來,而在遇到擁有赤子之心的人,才將觸發我們心中隱藏的赤子之心,讓我們在這個忙碌又現實的社會中,仍留有一些些單純的美好。擁有童心之人,不在乎外在的物質,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不做傷害別人的事,對於任何事都存著好奇心,我想作者所要表達的是,希望每個人都能保有一點赤子之心,那麼這個世界將不會衍生出那麼多欺騙、不義,乃至戰爭,和諧與平等的世界也將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