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人 - 隱伏的恐怖──我讀John Boyne《穿條紋衣的男孩》

April 27, 2008

隱伏的恐怖──我讀John Boyne《穿條紋衣的男孩》

「反納粹文學」歷來出版甚多，無論虛構小說、紀實回憶錄…等，各式指控向來不缺。之前讀過一本《滅頂與生還》，就深為Primo Levi所遭遇的慘痛經歷給強烈撼動。這回讀到《穿條紋衣的男孩》，心裡亦頗生感觸。

一開頭，很容易「誤讀」了這本小說。以小男主角的童言童語開場，怎麼會是什麼命題太深奧的作品？不料，就在一章章的鋪陳裡，我這才明白了書中背景原來是二戰期間德國納粹的高壓統治。原來，這乃是作者John Boyne的刻意安排：以所謂天真無邪的孩童視野，來反襯納粹勢力的邪惡本質。

事實上，這等手法，早出現於各種文本之中。恰好前陣子就看了兩部紀錄片──【烏干達天空下】和【美麗天堂】──正是以小孩子為敘事主角，控訴了戰爭（前者為內戰，後者為國與國的爭鬥）的可怕與嚴重影響。以前我看這樣的書或電影，必然會深受感動，但怪的是，當這類文本持續出現，我卻逐漸不安了起來。不是它們無法教我感動，而是很基本的問題是：握有創作主權的書寫者或導演，心裡所求到底是什麼？他／她們利用孩子對於反戰的渴求，控訴了戰爭，控訴了不公義的社會，但這對現狀能夠產生多少改變之力？

怎麼不是製造了戰爭的大人們，還給孩子一個沒有骨肉分離、沒有槍林彈雨的生長環境？怎麼可以反求孩子們心懷務求和平降臨的念頭，遙望不可知的未來？

而在《穿條紋衣的男孩》裡頭，倒是不見邏輯詭異的反戰／反納粹思考。John Boyne最終把詰問丟給了小男主角的爸爸──身為波蘭猶太人「死亡集中營」的納粹司令官，卻間接使得自己孩子喪命於毒氣室中──「種族仇恨是必要的嗎？」／「可以以血緣淨化為由消滅異族嗎？」

《穿條紋衣的男孩》以俏皮諧趣的孩童角度開場，卻收於極為震撼的黑色結局，在構思上，不得不讓人稱美作者一番。如是之故，雖然書的篇幅甚短，但卻留下更多思考空間，給身處太平盛世的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