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惘的威脅--我讀Robert Charles Wilson《時間迴旋》

夜晚已,降至呆水位的高度
在一天將盡時,追蹤星光點點
遠和近的光點,是希望的昭示?希望遺落
或你標記話語成為密碼?
──林婉瑜《剛剛發生的事》
挺身或者畏縮?坦然或者驚懼?如果,末日將近,我們可能會以怎樣的姿態心情予以面對?
針對「世界末日」,無論各式影音各類文本如何預測揣寫,充其量也只是想像力的極致發揮,再怎麼聰穎的「萬物之靈」人類,也許仍無法系統性地擘畫出面對末日逼身的全面準備。畢竟,當牽涉了無比宏觀的宇宙運轉及毀滅,我不覺得我們有辦法以科學力量去全面「參透」。
即便如此,小說家仍然可以憑其生花妙筆,為我們解密出種種的人心可能。比如在《時間迴旋》裡,Wilson就藉由時序錯置的兩線敘述,以「泰勒」在「時間迴旋」出現之後的命運發展,帶出於公元40億年(!)襲地球而來的末日之前,整體人類的諸多反應:驚惶畏怕有之,無力放棄有之,絕望後起而造反亦有之…。種種的落魄與失望,都是個人生命價值與人生觀的最直接體現。不同於「失魂一族」,書中另有兩撮人,猶緊抓著各自的信仰不放,戮力在最後的凋枯之前,刻劃出最足以證明自身存在的宇宙星圖──其一靠的是「宗教」,其二憑的乃「科學」。
「賽門」對於宗教教義的堅信,讓他能安心接受末日到來(雖然其作為常有反顛);「傑森」不甘於「死不得其所」,堅持以超眾的智識,操持尖端科學技術,為人類也為自己「圖個說法」。兩者所代表的形象,說來並不衝突。本來,宗教與科學都有「探究本質」之效,只是所關注焦點不同。本質掌握了,恆信者自然得其內心平和;反之的話,就自我煎熬去,別人又何置一詞?
傑森一角,是最令我感動的部份。他自小活在父親的期望與設定中,直至長大,所作所為背後卻又帶有無比龐大的「弒父情結」,這是最不幸的了。他宛如「殉道」的死亡,雖不廣為世人所知,但後續影響之大,想是可以預見的。
由此來看,《時間迴旋》雖屬科幻小說,但Wilson最成功之處,尚不在於他能和諧地鑲嵌各種「硬科學」知識於文本內,不讓背景知識多寡成為閱讀門檻;他最值得嘉許的,乃是他將三位主角的長年情感糾葛給不慍不火地安排進大時代氛圍裡,毫不突兀。景與情融,密合如斯,實在令人一邊讀來一邊大呼過癮。能寫就這麼一本既有娛樂效果,又蘊含警世意味的鉅作,堪稱偉大了。
夜晚將盡,當抬頭仰見星光點點,可別忘記,儼如預言家的Wilson以科幻之筆所揭示的惘惘的威脅,也許哪天,就要降臨了…
我對書的愛情吶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