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那是個不怎麼討人喜歡的午後
冷冷濕濕的城市
似乎所有東西都蒙上一層層的灰
「這是甚麼阿?」V隨手拿起一本雜誌
「不就是書嘛」S沒好氣的答著,一邊打著報告。心裡卻想著這個不速之客。
怎麼會說來,也沒事先通知。正好撞到要交報告的死亡線,只好先把他領回宿舍。
反正外面天氣也遭透了。
剛從國外回來的V仍對這幾坪大的房間好奇不已,翻箱倒櫃就像個孩子。
「不要一直在那邊翻來翻去的弄亂我的東西啦!」S繼續喝令V
但是V似乎沒有要聽的意思,仍無懼S愈趨煩躁高昂的語調。
「唉呦!借看一下啦!」V說著說著又從書櫃上拿下一本厚書。
「咦?這是甚麼?」V從厚書跟書架間的空隙發現了一些泛黃的紙張。
這時S腦袋閃過畫面,心裡猛然一驚,糟糕了!要是被看到就完了!
「還我!那沒甚麼的」S站起來,故作鎮定。
「這是以前的筆記啦,我找了好久了都找不到!看我這個記性」
S邊說邊順手收到抽屜裡。
V看S眼神飄忽,語氣陡降,早猜到S心裡有鬼,舉起手就來搶
「騙人,一定有詐,如果是筆記的話就借我看!」
「不要啦!你很煩耶,你不是說很累嗎?趕快去睡個午覺!」
S正要把抽屜關上的時候,V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奪走了那些紙。
「到底是甚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V跳到床上,正要讀出紙張上的字句,又被S衝上來搶紙,不一會就扭打成一團。
「拜託!快還我!那是我的東西耶」S都要哭出來的求道
「搶得到再說啦」V反而一付等著看好戲的心情一手把紙張拿得遠遠的,一手制住S的來襲。
「算了」S最後不得不放棄,V從學生時代運動細胞就比較好,力氣也比較大,怎麼可能搶得贏他。
S離開床,站了起來,總覺得天意弄人,隱藏這麼久的心意沒想到是在如此唐突的狀況下被發現。
學生時代,S總幻想著這一切的背景應該是在落木蕭蕭,秋風送爽的季節,
在一個被夕陽染紅的走廊,表達出自己的心意,再靜靜地等待。
但到畢業前始終沒有勇氣跨出心裡的界線。於是便將這份心意寫下、珍藏、埋葬。
想到這裡,S柔腸千轉,曾經的情愫已冷卻,現在又將被粗魯地開封,心裡情緒澎湃非常。
此刻,S盡量壓低了自己的情緒,悽悽地對V說
「紙上是一些……我曾經對你…的感…覺……,這些可能…讓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這是最後一招,S希望V能將信紙還給他,讓他可以守住心裡最後一道防線,讓朋友這層關係可以不至破滅。
V沉默不語,也沒看信,原本緊握住信的手漸漸鬆開。
空間靜得只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那綿綿的雨聲。
「唉!」一聲劃破寂靜,V嘆了這口氣。
在這關係中,S一向是比較壓抑不住自己情緒的,此刻情緒如洪水般傾流而出。
「你知道的吧!你一直都知道的吧!!你從高中就知道吧!!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S轉向V失控大吼。
積累多年的情意、怨懟、悔恨此時都融在滾燙的淚中,在S的臉上烙印出一道又一道痕跡。
S看著V,止不住自己的淚,索性放聲大哭,任世界模糊。
「唉!」又是一個嘆氣。S突然感覺到有雙手拭去了氾濫的眼淚。感覺到有氣息靠近。
S努力收住淚,逐漸清晰的世界,出現的是V的招牌笑容。
像那個多年前第一次跟S講話時的笑容,
像那個每次S鬧脾氣就會出現的笑容,
像那個每次聽著S說生活時的笑容,
雨勢暫歇,烏雲旁總鑲著金邊,此刻些許陽光灑進來,映著兩個人的微紅雙頰。
V捧起了S的臉龐,額頭輕輕地靠著額頭。
「別哭了,好嗎?
S,你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