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15, 2007

寂寞與幸福

清晨醒來,

如果雨聲傳進屋裡,我想:「待會兒有人和我一起撐傘上班就好了!」

如果陽光灑進屋裡,我想:「午後有人陪我一起做日光浴就好了!」

雨裡、光裡,我一個人在這裡。


提早下班的時候,該去喝咖啡或是逛誠品?去看電影或是逛街呢?

有個人可以商量一下就好了,於是反覆思量直到蹉跎了白日。



夜晚到臨,因為太冷而整夜失眠,棉被薄了點,

我想,有人可以抱一下就好了。


週末到了,有人約我到河的對岸吃飯喝酒聽爵士樂,

如果不是妳,我既不餓也不想醉,「不好意思,改天好嗎?」


城市唯一一家電影院詭異的位在三條道路交會的路衝處,

看了一場好電影,哭或是笑,都沒有回音的時候,

笑聲打對折,眼淚的重量加倍了。


吃飯的時候,好吃不好吃,我總是吃不完那些米飯湯麵,

或許是因為點了兩人份的緣故。


逛街的時候,緩緩晃過市中心的十三條大街,

走過女裝部,想像那襲碎花長洋裝穿在妳身上、靠在我肩上的輕盈歡喜,我流連不願離去;

走過男裝部,想像那件寬鬆白襯衫穿在我身上、攬妳在懷裡的溫暖氣息,我對著更衣鏡微笑。


逛超市的時候,想妳應該會喜歡那種香味的蛋糕和那種口味的餅乾吧,

水果則是橢圓形水梨,日本進口的更好,沒別的了。


逛書店的時候,看見每一張可愛卡片都想送給妳,

然後開始煩惱該為明年生日的妳買些什麼當作禮物。


走路的時候,布鞋踩過紅磚道的聲音,驚醒懶睡的流浪犬,

想必是妳的影子跟隨著我,聲音響亮的彷彿兩人同行。


坐在路邊發呆的時候,看著路過的白鴿傻笑,

只因想起妳從前夜裡說過的甜蜜言語,我幾乎飛翔。


有時,控制不住自己進入妳的世界,

只為了知道妳的近況,得到的卻是讓我錐心刺骨的痛。


有人來關懷的時候,「喔,謝謝!」

我面無表情,他知難而退。


等車的時候,想像妳在下一站等我,再長的等待,都有了理由。

即使妳永遠都在下一站。


精采的時候,怎麼妳沒有看見;憔悴的時候,幸好妳離得遠。

開心的時候,妳聽不見我笑得很大聲;難過的時候,好希望妳逗我笑。

空閒的時候,用很多時間想妳;忙碌的時候,竟然想妳更多。

堅強的時候,我撐住自己;虛弱的時候,妳到底在那裡。


想去流浪的時候,妳叫我玩得盡興點;

想定下來的時候,我希望家在妳懷裡。


想做點與妳無關的事情時,我度過無事可做的一天。


無事可做的時候,突然想明白,不管以後我們會變成怎麼樣,我都不要有怨意,因為妳畢竟曾經這樣大方的讓我依賴著,日日夜夜分分秒秒,我的情緒因妳有了落腳處,過去老是無中生有的多愁善感以妳為中心,蔓生歡喜悲傷。


即使每一個期望都是錯誤、即使所謂的未來都是虛構,但所有的情緒都那麼真實,剩下自己的生活從此有了紮根的踏實感,我沒日沒夜的和自己談論起妳,在對話的層次裡丈量自己的高度。


我在長大,非常緩滿的成長著,但總是在成長;

我在愛妳,非常自我的愛著,不管妳知不知道,不管我是不是寂寞。


下一次,當我們再見面的時候,

妳會怎麼問候我呢?

妳會擁抱這寂寞肆虐過的身體?

親吻寂寞留在我額頭眉間的痕跡?

這段日子裡,寂寞是否也造訪了妳?

在妳心底埋下與我相關的祈願?


寂寞之類的東西到底長什麼樣子呢?

這樣推擠著我,令我無法突圍。

這樣讓我沉默,卻散落在說與不說之間。

這樣讓我隱隱作痛,卻不是傷口。

這樣無聲無息,卻不知趣的無所不在。


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呢?寂寞這鬼東西。


在我啟程前,妳總會說:「出門要小心喔。」

可是當妳不在我身邊,我其實也不在任何地方,

只在寂寞裡,心甘情願的寂寞裡。


我愛你!在與妳無關的寂寞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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