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再見童年〈上〉完
「哇!隊長,我們需要訂這麼大的車子喔?」佩珊背著球袋走上來。
「待會兒國中的也要撘我們的車…,妳看…」允倫抬起下巴指著。
遠遠的一行人走來,允倫看到宜君、文玲、天才、家齊,還有二、三年級的阿媽、嘉誼、王子俊、蔡頭……,浩浩蕩蕩的。這些人,上了國中,一、兩年沒見,好像都不一樣了,尤其是男生,一下子抽高,看起來像大人了。允倫想到自己再過一個學期,也要離開這個熟悉的環境,下一步不知道……。
「欸!宜君,國中怎麼樣?」沒想到可吟比她還猴急,還沒等怡君坐定就問。
「什麼怎麼樣?」宜君還是一臉的酷。
「好不好玩?」佩珊一臉興奮的搭腔。
「好玩個鬼啦!每天考死妳!」宜君兩隻眼睛像著了火似的燒過來。
「好玩!當然好玩!每天不用讀書、寫功課;打球、上網、睡覺,還可以考全年級第一!」天才探出頭一臉得意的說。
「啊!消查某怕郎〈台語〉喔!」天才閃躲不及宜君扔過來的球袋,砰然倒在椅上。
「別聽他胡扯,只有他!誰叫他是『天上的蠢材』,好好的享受妳僅有的童年時光吧!上了國中,嘿嘿!…」二年級的蔡頭一臉睡眠不足的斜躺在座椅上說。
「別聽他們的,壓力大一些,考試多一些,但是,拼出好成績,三年…很快會過去的。……」阿媽一路漫步,氣定神閒的走到最後排。
「她是誰啊?」佩珊挨過來小聲的問。
「也是隊長,我們叫她阿媽。因為她總是慢條斯理的,不但會打球,功課也好,還是才女喔!」允倫側著頭說。
「國中部請阿媽點一下人數,國小,允倫妳點女生;翰林妳負責點男生。……」教練一上車就發號施令。
全員到齊,車子即出發往比賽場。這是允崙最後一場國小比賽-師生盃,全台北市的國中小網球隊都會參加,雖說範圍是全市,但是有組隊也大概就是六、七所學校,女生組就更少了。參加比賽是他們很期待的,光想到那一、兩天不用到學校,一節一節的照課表操演,可以一整天待在球場,從這個場地到那個場地,加油吶喊或互飆球技、八卦、吃吃喝喝……。一天下來,比上課還累,他們總是在回程的車上,累到睡的不醒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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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球場報到後,教練要他們先暖身,自己即躲到一旁排點。國小女有四隊參賽,她們只要贏一場,就坐二望一。允倫一邊暖身,一邊盤算著,比賽採五戰三勝,順序是雙單雙單雙。她和可吟應該會被排在單打,只要她們夠穩,勝算的機率蠻大的;但是另外兩點雙打,佩珊得配一位四年級學妹,佩珊的穩定度不夠,遇强則弱、預弱有可能越打越穩,所以這一點勝負難料。另一點是新加入的火爆女和萱安,火女的氣勢不輸宜君,她是從別的學校轉來的,網球底子蠻好的,是強攻型。但是,允倫就怕她抓狂,她一瘋起來就狂殺硬抽,球可能滿場飛,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允倫做好再上場的準備,第五點可以重複,她和可吟的雙打應該是決勝點。
「允倫,把女生集合過來!」
「第一場我們對士林,她們的實力比我們弱一點,如果大家好好打,把平常練的表現出來,……應該會有不錯的成績。等一下出場點數我排好了,第一點,佩珊配冠如。……」
「噢!教練,我可不可以不要排在第一點,我會緊張……」佩珊哀嚎。
教練看一眼佩珊,張開嘴想說什麼,又低下頭繼續唸:
「第二點,允倫;第三點,子琳佩萱安……」
「耶!加油、加油、加油,我們來個六比,一次解決」火女興奮得嚷嚷著。
「穩扎穩打,別急,慢慢來……」教練看著火女,一字一字的說。
「第四點,可吟;第五點,……允倫配子琳。」教練看了一眼允倫說。
允倫的心往下沉,這下子玩完了。她跟火女很少搭配,彼此談不上默契,就連站前後排,還是左右都分不清。
「隊長留下來,解散……」
「第五點看你的了,可吟體力不好,如果第四點碰到强手,體力用盡,第五點沒辦法撐;如果下午有機會爭奪冠亞軍,也會危險。妳帶子琳,只要妳穩住,就有希望。」教練定定的看著她。
「大會報告:國小女組大直、士林的第一點到第二球場,第二點到第三球場比賽;……」
「加油!好好打,用腦袋……」教練慎重的看著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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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場真的如戰場。點排得好,強的閃過更強的,就取得勝點;强的遇到更強,徒勞無功外,又傷了一员大將。雙打也是,強配弱,怕火力集中攻弱者,也是敗仗;強配強,萬一碰到弱的組合,又嫌浪費子彈。所以賽前的盤算,抓對方的心理戰術,也是一門大學問。現在,得場上見真章了。
第一點,其實勢均力敵有得拼。聽他們說,對方排出兩名老將,可攻可守;學妹的基本動作紮實;佩珊刁鑽、打法靈活。前幾球還真吊得他們橫衝直撞,腳步、揮拍亂的沒有章法。但在她們教練坐鎮球場後方,一個口令一個洞做的聽命行事後,佩珊就信心全無。不但學妹得缺漏沒有辦法補救,連自己的區塊都守不住,雖然教練隨時提醒、叮嚀,結果還是一面倒。聽說,下了場,佩珊傷心得嚎啕大哭,嚇得第一次上場比賽的學妹也眼淚汪汪。
允倫的第二點同時進行,看到站在對面的是士林的隊長,她像吃了定心丸似的放下心。與她曾有幾次交手,也在場外哈拉過;球技不錯,球齡跟她差不多,認真負責。
根據允倫的觀察,教練說一,她絕不做二,抽球穩、習慣守勢。允倫很快的整理一下思緒,即走向裁判。
她們這一場打得慢,應該是彼此累積了一場場的實戰經驗吧!剛開始,允倫總在連續平穩的抽球後,出其不易的吊、切、殺;或是習慣性的回位後,運用戰術打亂對方的節奏,以取得勝點。後半段為了節省體力,允倫加快腳步,一有機會就大膽往四個角落打,或採快攻;整場球,好像配合著她的腳步在走,所以雖然比數差距不大,但允倫一直保持領先,直到終場。
「哇!好神啊!」一直守在場邊觀戰的可吟不可置信的驚呼。
「嗯!這就是用頭腦。可吟,待會兒就是這樣打。允倫,我得守第三點,妳幫可吟看。」教練對她們兩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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