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假日練球〈下〉
「你們到底好了沒啊?」允倫無力的朝對場喊。
她們的爸媽站在場中央已經好幾世紀了。大概在討論如何應戰吧!兩個人激動的比手畫腳,一會兒走到邊線指指點點;一會兒往她們這邊瞧,再貼著耳朵竊竊私語,好像怕她們聽到。兩位老人家就這樣在場子裡游走,允倫在沒有吃早餐,又打了兩場,太陽越來越熾熱的狀況下,肚子裡有一把火,無名的昇起:
「再不打,我們要罷賽了喔!」允倫走到網前,用盡力氣喊!
「好嘛!好嘛!馬上開始啦!把拔(爸爸)就這麼決定了,你站右邊,我站左邊,我們可以先發吧?」
允倫兩手一攤,回頭就走:
「把球往中間打,我守後排,中間球交給妳……」允倫走到她妹妹的旁邊。
「那……前排怎麼辦?」妹妹疑惑的問。
「他們……會才怪……」
允倫爸球一拋,順勢抬起手擊出,因為後拉張力不夠,加上臂力的瞬間爆發力沒有,所以球雖然拉長距離,但是無力。允倫連移動都不用,輕鬆的把球拍後拉,在擊球的剎那用全力,球加速度奔向對場中央,允倫爸媽預測到球的落點,兩人都往中間衝,但看到對方也趕到,以為另一個人會打,就都在拉拍時停下來,球落地-
「你怎麼不打?」允倫媽首先發難。
「我以為妳會打啊!」允倫爸也提高音調。
「可是…你比我先到啊!你應該有充分的時間……」
「可是,妳是正拍啊!妳……」
「正拍個頭,我是左手持拍耶!……」
「拜託!別吵了,才一球而已嘛!」允倫妹又充和事佬了,她最受不了火藥味了,只要她聞到,一定火速撲滅。
可是,第一局打完,他們還是搞不清楚哪一球應該誰打?哪一球是誰miss掉了?所以允倫覺得他們爭論的時間比打球還多得多。第二局,妹妹也撒手不管了,反倒是他們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就-「倫,妳說,剛那一球應該誰打?」
「涵,妳爸比較近,對不對?」
第三局,他們總算搞定了,各管半場;正拍抽球雖然落點沒什麼變化,但是還有力道;反拍穩定度雖然不夠,安全過網也占了一半。
「涵,讓他們運動一下……」
「這樣好嗎?我看他們……已經差不多了。」她妹妹遲疑著。
「速戰速決,大家都好!」
於是,允倫把球的落點調到四個角落,前面幾個球,還看到他們拖著不太聽使喚的身體趕赴。運氣好一點,碰到拍面,但往往擊球點不對,球奔向四面八方,就是進不了界內。運氣差時,與拍框碰觸,隨即軟弱的落在不遠處;或是徒勞無功的看球在眼前墜落。
「老先生,妳在打棒球喔!……」
「跑不動喔?不是少了兩公斤?」
兩個人體力是沒了,嘴巴可還是停不了,又是你來我往的抬槓。
「好!再拼一局!非給妳們一點顏色瞧瞧不可,老婆…上!」
× × × ×
說也奇怪,兩個人好像突然開竅了;還是默契出來了。各自守住地盤不說,介於兩人間的模糊地帶,也在還沒飛過半場就被他們分配;
「你(妳)的!」「我的!」
更誇張的是,擊出好球,兩個人一定互相鼓勵「好球!」 「Nice喔!」。難得贏球,兩個人也要摟摟抱抱慶賀半天。允倫碰到這種尷尬場面,立刻作勢綁鞋帶、撿球。允倫妹則搞不清楚狀況似的大喊:「欸!好了啦!人家都在看你們了。」
就連落在四個角落的球,兩人也拼老命似的衝了再說。像剛剛允倫爸為了救一個網前切球,摔得四腳朝天,允倫媽先笑得直不起腰來,等走過去要攙扶老爸起身,他不知是故意還是力量太大,兩人摔得滿懷,嘻嘻哈哈又是半天。
「你們兩個吃錯藥啦?還是被太陽晒昏了?」允倫妹探頭發問。
「唉唷!十點了啦!我們要吃早餐,還是中餐啊?」允倫一臉受夠的表情。
「啊!我餓得可以吃下一頭牛囉!」允倫爸才一坐下就嚷嚷!
「把拔!你小聲一點好不好?全餐廳的人都在看你了啦!」允倫妹小聲的制止。
「你也餓得太有力氣了吧!」允倫媽忍不住叨念。
「欸!趕快選好不好,我已經前胸貼後背了。」允倫隨即轉向靠過來的服務生。
「我要一份烘蛋全餐;要加德國香腸,飲料-蔓越莓汁。謝謝!」
「哇!吃這麼多,不怕體重、熱量……」允倫爸帶著壞壞的笑問。
允倫斜睨了一眼老爸,懶得回應。等餐點一盤盤上桌,每個人迫不及待的埋頭苦幹起來。只有允倫媽,滿意的環視一週,然後:
「嗯!星期天的早上,一家人充分的運動過後,坐在舒適的餐廳,享用豐盛的早餐……」
「馬麻!…吃吧!」允倫張著滿口食物的大嘴。
「我知道!…」允倫爸橫過餐桌拍拍老媽。
「這叫做『幸福』!」允倫妹把頭輕輕的靠在老媽的肩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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