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 2007

色。戒。(下)

老實說,易先生的生存方式我無法加以否定的。
畢竟有英雄當,誰要做漢奸?

但是看到生存,看到親人,搖搖頭嘆嘆氣,
告訴自己,即使自己不做,也是有別人會做的,
既然要讓人出來做,不如就自己吧,總是有這樣的中國人。

反抗,死。何必這麼不聰明?

當然自己種的因,自己也該承擔這後果,
怕死,要生存,就得學會絕對的懷疑,不絕對的信任。

於是,注定了絕對的孤寂。

在我看來,暴力的進入是一種暴力的質疑的象徵,
一開始只是先設想所有的人都是敵人,尤其是接近的女人,
身體上的關係並不等於心理上有所交集,
但是身體上的關係卻又可以象徵心理上的狀態。

畢竟正在做著愛的兩個人,互視著對方的眼神,
然後彼此心中卻仍然沒有愛的存在的此時,
眼神中看到的,會是什麼?

我覺得很耐人尋味。

歉疚可能有一些。恨可能會更多。
但是又感受到彼此的寂寞與無助,於是互相舔舐傷口。

這是我看到的部份。

肉體跟心靈是有可能分開的,但是實際上心靈是真的可能以肉體建立起關係的,
赤裸裸的相對下能隱蔽的畢竟少了,一絲絲的反應不當逃不過對方的敏感。

正如王佳芝說的:「他像條蛇一樣不斷往我身體裡鑽,而我只能像奴隸一樣全然的接受,
只有這樣我才能鑽到他的心裡,直到我崩潰為止。

我每一次都在期待,他的最後一次抽出,你們衝進了房門來,
朝他的腦門就是一槍,腦漿與鮮血灑了我全身....」

夠了。真的是夠了。

動人的不是犧牲,犧牲為賣點的電影文學有好多好多,
但是潛藏在心中的痛恨與無奈還能混雜上對對方的同情與撫慰,
這樣深層的顏色實在讓人在漩渦中無法自拔。

我感到床戲很重要。

至少再多的對白,再多的安排,都無法這麼直接地在短短的160分鐘內讓我體悟到那些,
但是一次,兩次,三次下來,彼此的肢體語言與探索,
卻是確確實實地讓我感到雙方的心境。

暴力的進入,暴力地脫去對方的衣物以及自由的束縛,都像是那時易先生的心態。
正常的進入,則像是無論你什麼也好,只要能解除我心中的欲望,各取所需,咱們來吧。
隨著兩人之間的關係,因為不過問反而呈現一種相信的詭侷,
兩人之間的體位越來越像是種無所滿足的需求,無所滿足的索取,
深深希望對方的擁抱彌補心中的缺憾。

最後幾次的結合,雙方都累了,防禦姿態盡數崩潰,
表面上是易先生已經輸了,搶先被鑽到了心房,
卻在最後一刻王佳芝宣告投降,輸個精光,輸了全部的全部,
輸了她所有的犧牲,輸了英雄,輸了夥伴,輸了自己的心,

輸了。

這一輸,我想連易先生的一切都輸了,
沒有什麼比全然相信的背叛更令人感到絕望。

雖然活著,但是其實死了。

靈魂是心的容器,沒有心的靈魂只能行屍走肉。


於是剩下惆悵,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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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說起沉淪的開始吧,我認為王佳芝的沉淪,
來自於自我委屈。從自願為了「大義」犧牲自我貞操開始,
事實上鮮紅的熱血已經逐漸黝黑變調。

好歹她有選擇的權力吧?為什麼不?

想想她的朋友,又想想自己在做的事情是為了什麼,
她退縮了,她沉淪了,於是最後,
輸了。

「你三年前可以的....」


深深的怨懟。



最後臨別的眼神。

如果。

來生。


深深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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