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我像羊一樣回頭看你。
我苦笑著,對著手機。
我該寫一份有關初戀如何神采而非坐在這哀憐著新哀傷痕。
但是那麼遠那麼遠,那麼巨大的一池眼淚,我沒有辦法再去記得了。
不是故意放忘的,只是移開的視線,不再凝聚了。
原來,一個人的我,連話都不想說。
回到家中,我把自己用力地丟在床上。不曉得結束之後,他們分別去了哪兒呢?我很想知道。
我始終以為自己很享受一個人的生活,然而,沒想到當孤寂真正來襲的時候,我才體會到。
原來過去慣於獨來獨往的自己,是如此地害怕寂寞。
這晚,我幾乎失眠了…。
清晨,拉開窗帘,亮了滿室孤獨。
總是這樣,無端和孤獨撞了滿懷。每當孤獨造訪,內心的空洞瞬間被另一種更巨大的空洞填滿,快得猝不及防。
想規避、想躲藏,卻無所遁逃,只能怔怔地將自己陷溺於莫可名狀的憂悒,毫無招架之力。
你曾有過類似的感受嗎?無預警降下一場雨的剎那,孤獨隨雨絲翩然而至。
夜裡回到住處,房裡燈亮起來的剎那,孤獨如黑影般倏然湧上心頭。
每當只剩自己一人,離開前關閉冷氣電源的剎那,周遭霎時闃寂無聲,孤獨驟然盤據了整個空間。
回到過去生活的城市,坐在公車裡,窗外景物和舊日記憶交錯在眼前播送。
此時此刻孤獨又如潮水般襲捲而來,猖獗地蠶食和整座城市相形之下顯得渺小無比的肉身。
總有某些時刻,你知道孤獨正悄然進駐心裡。可能短期寄宿,也可能長期居留。
然而,孤獨究竟是什麼?我用逾二十載的生命反覆追索探問。
我試著解讀無聲無形卻無所不在的孤獨:
孤獨未必是孑然一身的寂寥無依,而是當你身處某個熟悉的環境。
卻發覺周遭一切竟是離你如此遙遠,遙遠得讓心靈頓時失去重力,宛如飛絮般懸浮在未知的時空。
或者也可以更加具體化: 孤獨是靈魂最深處的照見。
孤獨是狂放喧囂到極致的疲憊和虛空。
孤獨是當你奮力擁住一個人,卻絲毫感受不到他的溫度。
孤獨是當你偶然驚覺時光悠悠,驀然回首一切已成滄海桑田,只餘一句『我們回不去了』。
孤獨是夢魘般的恫嚇。孤獨是欲振乏力的痛楚。
愛人是孤獨的,即使對方就睡在身邊。
愛情的成立雖然需要對方存在,卻同時是世上最孤獨的事。
愛是世上最孤獨的事,多麼偉大又蒼茫的存在。
這是否同時宣告,擁有了愛,就等於擁有了孤獨?
愛與孤獨,最近似的地方或許在於兩者總是來來去去,飄泊在一個又一個心窩。
你無法預知何時將遇見愛或孤獨,但往往在最沒有防備的時候遇見,一遇見就無從抵擋。
只是遇見愛與遇見孤獨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心境罷了。
我獨自讀著你的悲傷。
比較灰比較暗的那一些過往都不會在平常時候被我們提起。
試圖不聽不看不想不接觸黑暗。孤獨就在此刻找上我們。
自從那天開始我已經變成是獨存於世界上的人了,是這麼的寂寞無助,只好開始學習和自己相處。
我深刻的明白,在感到的寂寞的時候,不管多麼歡樂的景象皆模糊難辨,在此時此刻,顯而易見的事實就是孤獨了。
人與人不能時時刻刻都陪在彼此身邊,多半時候總是帶著空虛的心靈獨自行走,面對成雙的形影。
他們手勾著手難以分離,可是自己只擁有自己的影子。
至少還有影子,我們心裡也都明白,比起那些難以安置的孤單負累,我們更愛和其他人一起。
與他人若無其事的相聚在一起。所以,專注於孤獨罷,把所有黑暗的念頭都想過一次整理一遍,爾後,晴天來了。
你走了,帶著愛情離開了。
我回頭,我像羊一樣回頭看你。


Sealed (Jun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