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19, 2006

好悽美呀~

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 錯!錯!錯!
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 瞞!瞞!瞞!

紹興的木蓮橋洋河弄裡有一個沈園,原是南宋時期沈氏的私家花園,故又名沈家園。宋時「池台極盛」,是當時越中的著名園林。數百年來,風雨滄桑,沈園「非復舊池台」。1984年,當地依傳世《沈園圖》重建,荒廢湮沒的名園才重見天日。園中葫蘆池、水井、土丘均系宋時遺物。孤鶴軒、半壁亭、宋井亭、冷翠亭、閒雲亭、放翁橋等建築則按宋代法式構建。整個園林景點疏密有致,高低錯落有序,花木扶疏成趣,頗具宋代園林特色。園東部建有雙桂堂,建立了陸游紀念館,展示了宋代愛國詩人陸游坎坷人生、詩劍生涯及其在文學上的輝煌成就,成為故鄉人民懷念陸游的重要場所。

陸游(1125~1210),字務觀,號放翁,山陰(今紹興)人,南宋傑出愛國詩人。少年時即深受愛國思想的熏陶,不忘國恥「喜論恢復」。年輕時應禮部試,為秦檜所黜。范成大鎮蜀,邀陸游至其幕中任參議官,曾有雪中剌虎的壯舉。但因主張抗金,一直受到統治集團的壓制,其收復中原的信念始終不渝。陸游是我國古代作品最多的詩人,自言「六十年間萬首詩」,僅《劍南詩稿》集中存詩就達9300余首。他的詩內容極為豐富,風格雄渾豪放,字裡行間,奔突的是一顆拳拳報國之心。世人熟知的「三萬里河東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遺民淚盡胡塵裡,南望王師又一年」,「僵臥孤村不自哀,尚思為國戍輪台。夜來臥聽風吹雨,鐵馬冰河入夢來。」都是傳世之作,而「死去元知萬事空,但悲不見九洲同。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的《示兒》詩更使人唏噓難已。

陸游紀念館之所以設在一不是故居二不是祀廟的沈園,箇中原因自在陸游與沈園結下的一段不解之緣,而一闕《釵頭鳳》更使沈園蜚聲海內。傷心橋下,灑下幾多同情淚,題詞壁前,留連千古恩愛情。人到紹興,少有不到沈園憑弔的,而紹興人多有在沈園辦喜事的,彷彿這裡就是愛的聖殿。據載:陸游在青年時與表妹唐琬結為夫妻,彼此情深意重,卻由於父母之命,被迫分離。紹興二十一年(公元1151年)春天,他們在沈園偶然重逢,唐琬為陸游送去酒菜,陸游「悵然久之」,感慨萬分,在沈園園壁題寫了那闋燴炙人口的《釵頭鳳》:

「紅酥手,黃籐酒,

滿城春色宮牆柳。

東風惡,歡情薄,

一杯愁緒,幾年離索。

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

淚痕紅悒鮫綃透。

桃花落,閒池閣,

山盟雖在,錦書難托。

莫,莫,莫!」

  唐琬看了這首詞後非常傷感,回家後也和詞作《釵頭鳳》一首:

「世情薄,人情惡,

雨送黃昏花易落。

曉風乾,淚痕殘,

欲箋心事,獨語斜闌。

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

病魂常似鞦韆索。

角聲寒,夜闌珊,

怕人尋問,咽淚裝歡。

瞞,瞞,瞞!」



不久便憂鬱去世了。陸游為此哀痛欲絕,更把最後見到唐琬的沈園當作寄托情感、抒發哀思的地方,「每入城,必登寺眺望,不能勝情」,寫下了許多情深意切的悼亡詩詞,那深沉悲切,更較元稹的「惟將終夜常開眼,報答平生未展眉」 動人心弦:「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此自行作稽土上,猶吊遺蹤一泫然」,「城上斜陽畫我哀,沈園非復舊台。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就在陸游去世的前一年,他在《夢遊沈家園》中悲歎:「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園裡更傷情。香穿客袖梅花在,綠蘸池橋春水生。」「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梅花不見人。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猶鎖壁間塵。」後人據此編排了越劇《釵頭鳳》,濃筆重彩地演繹了這段纏綿悱惻的情感故事和天長地久的忠貞愛情,驚天地而動鬼神,沈園亦由此而久負盛名。

  徘徊在沈家園中,默默吟詠著動人的詩篇,那滿園的秋色也似乎因此而顯得分外凝重。在深深的壓抑中,自有一種強烈的憤懣,我總覺得《釵頭鳳》說不清這場愛情悲劇的來龍去脈,「東風惡,歡情薄」,到底說的是什麼?按說陸游的母親唐夫人本是宰相孫女,有文化,受教養,根本不像是妒賢忌才的人物;而陸游的妻子唐琬,正是唐夫人的內侄女,他們的婚事又是陸游的舅父唐仲俊在西湖遊船中面許的婚姻。既然是親上加親,為什麼唐夫人怎會忍心逼迫小夫妻仳離?越劇《釵頭鳳》把這場悲劇歸咎於《孔雀東南飛》中焦母一類的唐夫人和仗勢欺人、強逼婚姻的紈褲公子趙士程,實在是冤哉枉也。從史實看,在秦檜專權以前,陸游的大哥二哥已場出仕作官,在秦檜專權以後,陸游卻因為志在恢復中原而三試不中,難登仕途,這對於希望光宗耀祖的母親不啻是五雷轟頂。唐夫人聽信堂侄陸仲高的謀劃,要為陸游在杭州謀求官職,而陸游卻不肯向秦檜低頭,矛盾衝突不可調和。而唐琬一心撲在陸游身上,導致婆母遷怒於媳婦,屢責唐琬「放縱丈夫墮於學」,最終成了母子矛盾的替罪羊和封建禮教的犧牲者。至於趙士程更屬無辜,他對陸、唐的遭遇深表同情,沈園邂逅也是他主動提出讓唐婉去會陸游,只是唐婉怕受不了刺激而改送酒菜。其實,在明代以前,女子改嫁事屬平常(著名女詞人李清照也曾改嫁),並無逼迫之理。要說逼迫,那也只是社會的逼迫。《釵頭鳳》的悲慘結局讓人扼腕,但婚變後的陸游終於走出家門,「上馬擊狂胡,下馬草軍書」,成就了千秋詩名,於唐琬而言,或許這也算是一種安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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