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3, 2006

我沒騙你,生物科技真的很好賺! - 夜露草大大

這是距今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時候我還是個超級小株的國家幼苗。幹,雖然經過這多年來的歲月摧殘已經長壞掉了,但是這不是重點。

小時後的我,懷抱著滿腔報負,思索著該如何賺到人生中的第一個五百元。

幼小的我,走在街上時總會看到令人不忍目睹的景象。
一對母子好端端的走著,小孩子一隻手拉著媽媽的衣角,另一隻手的大拇指放在嘴中狂吸猛抽,口水沿著手臂滴落;彷彿未來已經決定要搞BL而正在努力的練習。
小孩子把母親當可魯,全靠媽媽引路,然後自己的一雙賊眼就骨溜溜的打量著路邊的任何東西。
突然雙眼精光一閃,瞄到了某個想要的東西,當下二話不說就練起地堂拳法。習練有素的身法在地上一滾,接著就是一陣「少林正宗獅吼功」。

瞧不出你小小年紀,內力居然如此了得!哭鬧聲登時傳遍了整條街。

「媽媽我要糖果~糖果~」(滾來滾去…)

「媽媽我要那個玩具!我要買玩具!」(滾來滾去…)

「媽媽這不是肯德基,這不是肯德基!」(滾來滾去…)

在下搖頭嘆息,當下揚長而去。

這些紈褲子弟,總是飯來張口,奶來伸手;而且連不是克寧的牌子都喝。
於是我決定開始創業,賺取人生中的第一個五百元,這樣至少就不必過著靠地堂拳騙取乖乖和養樂多的生涯。
至於眾多產業之中,為何我會選擇當下還未嶄露頭角的生物科技呢?

此事靠的是機緣;天時、地利、人合缺一不可。


那時候最流行的莫過於養殖業了,在我們小學生的圈子中,人人皆養蠶寶寶。

當時我沒有想到要賺錢,只是常幻想擁有一隻獨一無二的蠶寶寶來帶到學校去炫燿。
這個念頭在我玩過「仙劍奇俠傳」之後就加的不可動搖了。當時我的進度玩到苗族那邊,得到了一隻「金蠶王」。吃了等級直接加一,天下之蠶莫過於此阿!

電腦螢幕前,我的小臉滿是艷羨神色,當下決定自己來培養金蠶王。
我去圖書館查資料,但是怎麼查都找不到苗人養蠱之法。於是我決定用現代科學的方法,來製造金蠶蠱。

我小心翼翼的將一隻普通型號的純白蠶寶寶放到培養皿上。
然後到書局買了一支讀書劃線用的螢光筆,仔細的塗滿蠶寶寶全身。
蠶寶寶痛苦的扭曲著,似乎不喜歡螢光筆頭硬硬的觸感。
約莫一柱香時分,改造手術完成了,我的第一隻試做型金蠶王誕生。

我在培養皿中放了幾片桑葉,金蠶王吃了幾口。

「吃吧,吃吧,只要熬過今晚,你就成功了。」

但是隔天我去查看培養皿時,金蠶王縮成一團,已經往生了。

我雙手捧著蠶的屍身,眼淚舖簌簌的落了下來。然後在後院挖了個坑,把它葬了。墓碑上寫著「試做型金蠶王之墓」,拜了幾拜之後,我到圖書館待了一整天,查看實驗失敗的原因。

「昆蟲的外皮是由幾丁質構成的。」

幾丁質是死的細胞,所以應該不會跟螢光原料產生過敏反應。於是我繼續翻往下一頁,突然間一行字吸引了我的目光。

「昆蟲是由氣孔呼吸的…」

氣孔!正是氣孔,我站起身來哈哈大笑,但接著就被管理員趕出圖書館。


蠶寶寶在培養皿上蠕動著。

這次我把螢光筆拆開,然後用力擠著筆芯,把染料擠到小杯子中,加上一些清水調和。
然後拿起小毛筆,沾了特製染料,仔細的塗在蠶寶寶身上。

於是堅硬的筆頭對蠶寶寶造成的不適感就這樣被巧妙的去除了。

我小心翼翼的塗遍蠶寶寶全身,但是避開它身軀兩側的小黑點──氣孔。
手術完成,我輕輕的把蠶寶寶吹乾,然後給它幾片桑葉,接著就去睡了。

隔天醒來時它還活著。

我成功了!一陣狂喜竄遍全身,我連忙把金蠶王獨立放在一個飼養盒中,帶去學校。

「哇~」

「喔喔!」

「好好喔…」

四周傳來羨慕的眼神,那些小鬼頭們都圍在我的桌子旁邊,看著金蠶王緩緩的啃著桑葉。

我注意到人群中的一個小蘿莉,我們班上最漂亮的女生。
於是我當著全班四十多人的目光把金蠶王送給了她,只見她滿臉欣喜的神色。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阿。十多年前只要一隻染成金色的蠶寶寶就能讓女人開心,十多年後卻要一隻純金打造的蠶寶寶才能讓女人開心。

「我也要~我也要~」

又來了,那種奶來伸手的小鬼!坐在我旁邊的孩子趁著上課的時候跟我說話,我瞧著他那副腦殘德行,當下笑嘻嘻的回了他一句。「你自己就是殘寶寶了,幹嘛跟我要蠶寶寶?」

料想他也聽不懂,我轉過身來不去理他。


過了幾天,我們班最可愛的小蘿莉神色驚惶的來找我。

「人家的黃金蠶寶寶不見了啦。」她小嘴一扁,似乎要哭了出來。

「怎麼不見的呢?」我暗暗吃了一驚,表面上卻不動聲色。

「人家把它跟其它蠶養在一起,早上起來就不見了…」

「嗯,乖,這黃金蠶寶寶非比尋常,有著小狗程度的智慧,因此比較會逃走。」我裝模作樣的從水壺裡倒了一杯水來喝,接著說。「沒關係,我明天在弄幾隻給妳吧。」

小蘿莉道了謝,興沖沖的回到座位上了。

「厚,我跟你要你就不給!」坐我旁邊的殘寶寶開始抱怨了。

「哼!」

「那我跟你買好了,一隻十元賣我,好不好?」

我心下又是一驚,沒想到金蠶王可以賣錢。福利社賣一盒蠶寶寶也才二十元,他竟然出一隻十元的價跟我買。

這隻殘寶寶定是整天跟他媽拿錢亂花,這種不義之財送上門來取之不傷陰德,於是我點點頭。「我考慮看看。」


回到家後我閉門思索,吩咐家人不得打擾。

那隻金蠶王怎麼莫名其妙的從小蘿莉的飼養盒中消失呢?智慧在小狗之上云云只是我胡掰出來的,其實那隻蠶的能力值跟普通蠶一模一樣,要是不解開這個謎,怎能大量製造?

所以我假設那隻蠶不可能逃走,因為它逃的掉那其他普通蠶也能逃出。
看來它是用了某種巧妙的法門隱藏在眾蠶之中,是什麼樣的技巧呢?我苦苦思索。

「那隻蠶能力值和普通蠶一樣,唯一不同之處只有外皮…」

「外皮…外皮…」

對了!正是外皮,蠶寶寶長大之後就會脫皮嘛。把黃金外皮一脫掉就變回普通蠶了,密室消失之謎終於解開!

於是我喜吱吱的將飼養盒中的蠶開始分類,挑出了一堆「終齡幼蟲」來改造。終齡幼蟲再脫皮就變成蛹了,因此不怕拆穿西洋鏡。


到學校後,不知怎地風聲走漏,一踏進教室門口就一堆人圍了上來。

「我要買!我要一隻!」

「老闆,我要三隻!」

「我要買一隻~」

於是我的黃金蠶寶寶大為暢銷,送了幾隻給小蘿莉後,其它全部被搶購一空。

慢慢的,口碑傳出,連隔壁班都有人來訂貨。
前前後後一共賣掉了四十多隻黃金蠶寶寶,卻沒有人問這蠶怎麼來的。

賺錢要趁時機,就在大家幾乎人手一隻的時候,黃金蠶寶寶市場已然飽和。於是我趁著品牌知名度還熱的時候,一口氣推出了新商品。

「黃金蠶王繭!」我在教室後方放垃圾桶的廣場大喊,慢慢的大家都聚了過來。

「你們知道嗎?即使是黃金蠶寶寶也不能每一隻都織成黃金蠶王繭!」我慎重的對大家述說。「黃金蠶寶寶乃是普通家蠶的突變種和野生蠶雜交而成的,初代的黃金蠶寶寶身體呈黃色,但是全身有細小黑斑。」

我看著觀眾們敬畏的眼神,繼續說下去。「不過經過改良之後,黑斑已然除去,就變成現在你們見到的黃金蠶寶寶了!」

「怎麼改良的?怎麼改良的?」

「這個問題比較深奧,大致上是先進行篩選,從歷代的黃金蠶寶寶中挑出身上黑斑比較少的,然後再讓他們互相配種,如此過程不斷重複,最後黑斑越來越少,然後消失!」這是我從圖書館的書中翻來的理論;只要三句假話中夾著一個事實就能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

「但是並不是每一隻黃金蠶寶寶都可以順利的結成黃金蠶繭,大約只有一百分之一的機率能成功,其它的只能織出普通的白色蠶繭!」這句話不但推銷產品,而且還能圓之前的謊,可謂一石二鳥。

我把手中那個黃澄澄的東西東西晃了晃。「這就是黃金蠶繭!你們聽聽看有什麼不同。」

於是我從人群中拉出那位殘寶寶仁兄,把繭在他耳邊晃了晃。

「有沒有什麼不一樣的?」我溫柔的詢問他。

「喀沙…喀沙…喀沙…喀沙…」的聲音從繭中傳出,殘兄驚的也呆了!

原來普通的蠶繭裡面有一個不會動的蛹,因此只有在搖晃的時候會發出一聲「沙沙」的摩擦聲。但是我的黃金蠶王繭卻發出了連續的「喀沙」聲響,而且不會停止。

「如何?這個蛹非常活潑吧?」話一說完,只見殘兄連忙拉著我的袖子。

「這個繭多少?」

我裝做沉思的樣子,眉頭微蹙。「這個嗎…因為是一百分之一的機率,一隻黃金蠶要十元,所以換算過來是一千元…」

只見殘兄面有難色,於是我接著說:「但是咱們同學一場,算你一百元也就是了。」

殘兄大喜,拿了一張百元大鈔給我,伸手接過黃金蠶王繭,小心翼翼的捧著去了。一眾小毛頭們也跟了過去。
我把鈔票放入口袋,憋笑憋到差點受暗傷。

原來我昨天晚上發現飼養盒有一隻蠶吐絲了,於是我等它結好繭,輕輕把它剝下來,然後小心的用美工刀片把繭割開而不傷害裡面的蛹。接著我抓了一隻蟑螂,放進空繭裡面,再用白膠把開口小心的黏起來;要黏的不著痕跡也非易事,等白膠乾後,用螢光筆漆成金色,改造手術完成!


接下來過了好幾個星期,大家的蠶都破繭而出變成蠶蛾了,只有殘兄仍眼巴巴的望著他的黃金蠶王繭。一點都沒有要破繭而出的跡象,但是非常恐怖的,繭內的「喀沙」聲仍持續不斷。
我一邊安慰他說這不是普通的蠶,可能要比較久,一邊暗暗心驚小強的生命力之旺盛。

蠶絲之間有縫隙,所以蛹可以在裡面呼吸而不死,那小強自然也可以。
空氣有了,食物更是不缺,蠶繭本身就是蛋白質了,蟑螂連電線都能啃出凹洞,小小蠶繭對它來說不就有如糖果屋一般?

此事大為不妙。

就這樣過了一個月,眼看小強已經快要把蠶繭吃出洞鑽出來了。
不過養蠶風氣已經退了,因為前陣子舉辦國小運動會,有很多攤販來我們學校賣小動物。

大家買了一些老鼠,小雞之類的在教室裡面養。

我走到殘兄背後,只見他兀自盯著他的黃金蠶繭出神。

「哼!你幾歲啊?全班就你還在養蠶!」

「阿唷!」殘兄嚇了一跳,把黃金繭跌落在地上。

「我給你瞧個好東西吧,是基因突變的老鼠!」

「喔喔喔!」

我從書包裡掏出幾隻染成粉紅色的小白鼠,只見殘兄雙眼發光,嘴巴都閉不攏了。

「來~給你摸摸。」我把一隻粉紅鼠放在他手心,然後彎下腰把那個黃金蠶繭撿起,手指使勁用力一捏,接著丟到後面的垃圾筒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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