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的哭牆
哭牆前的廣場是1967年那場戰爭後建立的。在此之前,以色列宣佈獨立建國的那一場戰爭,使得猶太人失去了走近哭牆的權力。從1948到1967的18年間,哭牆被禁錮在鐵絲網和戰壕之後。積年累月中,約旦移居這裡的百姓把自己的住家塞滿了哭牆前的每一個角落。七日戰爭後,以色列奪回了哭牆,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牆前的民居清除,建立了今日的廣場。
歷史上,哭牆曾經數次被附近居民們或為了更生活得接近神殿而不停地把自己的房基墊高而消失在泥土和垃圾之下。最有趣的一次,當虔誠的國王發現,他不再知道哭牆的具體位置時,他想出了一個絕妙的辦法。國王讓下人在哭牆的附近埋下了一些金幣,然後放出風聲,這地方的土下有金子。果然,他派出的人在隨意的挖掘中就發現了這些金幣。挖金的人們蜂擁而至。一個月的狂掘濫挖,人們沒有發現傳說中的金礦,卻讓挖出了那道雄偉的哭牆。
夜色中的廣場,肅穆中更帶了一層蕭殺。探照燈照明下的哭牆,一如千年,冷冰冰地矗立在我視線的正中。無數來自各地的猶太教徒們聚集在牆根巨大的基石前,進行著他們的永不停息的禱告。以色列重新得到哭牆時,牆基已經再次深埋在土中。在建立廣場的過程中,推土機挖去了10多米的填土,使得部分最原始的基石重見天日。也因為如此,哭牆左近也得以恢復中世紀時神殿高於周圍建築的風格。廣場的左邊是曾經連接上耶路撒冷和神殿的一道拱橋。此刻,因為廣場地面的低陷,拱橋成了一堵牆面。牆的上方,六盞大衛星形的燈,原為二戰中喪生的六百萬猶太生命而點燃,現在更為千年來在流浪中和在恢復家園的過程中死去的猶太魂靈而長明。
第一和第二神殿時代的哭牆根下,原是有著為人行鋪設的街道的。千年的歲月,這些道路隨了歷史的變遷和建築的不斷毀壞和重建,被埋到了深深的地下。十九世紀末,幾位來自歐洲的探險家挖開了一道通往原始牆基的隧道進行考察。這條隧道在之後的百年裡給人們帶來了無數關於哭牆的歷史的理解,也伴隨著其的每一個歷史階段,繼續目睹環繞了哭牆的風風雨雨。
由於路徑狹窄,參觀這條隧道,需要很早就預約。我來到入口的時候,當天的參觀名額早已告謦。和管門的老爺子好話說了無數,最後,一句來自中國打動了老人的惻隱之心。終於同意我跟在最後一個參觀隊伍後面進入了這條著名而又神秘的隧道。
走進隧道,那哭牆前廣場上徹夜不熄的紀念死國難者的長明燈光悄然而逝。換之而來的,是環繞你的黑暗中的一絲涼意。走道前一線隱約的燈光,讓來訪者不知不覺間被牽引著,去走進古老的時光,去體會那埋藏了千年的故事。
中世紀的薩拉丁帶領穆斯林擊敗了東征的十字軍後,為了使得子民們能容易進入神山上建立的清真寺,也出於防禦的需要,在神殿的周圍建造了大規模的拱橋和支架結構,使得整個耶路撒冷城靠近神殿的部分高度整體升高。而橋下的部分,包括現在的隧道進口,就成了舊城的下水道和儲藏系統。從進口到牆的這段隧道,在傳說中是大衛王來往於神殿和王宮的秘密通道。但事實上,這裡正是12世紀後穆斯林統治者建立的防護系統中的以部分。隧道兩邊不時能看到被堵死的房間和通道,因為這部分在中世紀已經被改建成了水道。屋頂的開口,是古人從上面可以直接在神殿的地面從這裡取水的明證。而走道的盡頭,是當時連接耶路撒冷上城和神殿間一座巨大拱橋的遺跡。千年前石橋的支撐,成了今日石室雄偉的拱頂。這裡就是著名的威爾遜拱門。
走過拱門,隨著參觀的人群,我走進了下一間石室。從廳內的石柱和牆雕判斷,這間稱為公眾廳 (PUBLIC ROOM) 的房間應該是建造於希律王時代 (HERODIAN PERIOD) 。在這座保存完美的房間裡,大家靜聲,閉上眼睛,想像兩千多年前的人們如何來到這裡,在這裡生活和崇拜他們的神。前行不遠,一座小型的地下劇院中,有一座全部用計算機控制的極其精明的神殿模型。講解員按照模型給大家仔細結束了神殿的歷史和這條隧道的位置極其開發過程。
從極其現代科技的展覽室出來,我走到了深埋在地下的西牆根下。通常所言的哭牆,只是整個神殿西牆400米牆面中很小的一部分。絕大部分的西牆早已為千年積累的層土所掩埋,只能通過這條隧道才能一睹其真貌。而眼前所看見的這建於數千年前的城牆,竟讓我震驚。不說別的,面前的西牆中,有一道水平的牆石,每塊都長逾12。5米,寬4米,高3。5米,重量超過500頓。毫無疑問,這是人類歷史上使用過的最大的單塊建築材料。如果你想像一下當今時間最大的起重機負載為250頓,再想像一下這些石塊在原始的城牆上位於比街道高出近10米的位置。我們又如何能不為猶太先人們高超的建築技巧而驚歎呢。聰明的工匠們並沒有完全使用蠻力來建造這道城牆。由於神殿建立在一座石山上,這些大石乃是就地取材,采自上坡處,然後用不大的人工推到位。更令人叫絕的是,這道牆石在最高處高出地面十數米,而隨了山勢的升高,工匠們在牆石和地基的石山會合後,別出心裁地把地基的石山天衣無縫地雕刻成和石塊的形狀和花樣,不仔細看,根本無法分辨出哪些是從別處開鑿後搬來的石塊,哪些是基石雕刻出的。巨大的基礎,決定了西牆經歷了千年的歲月和當地無數次的地震仍巋然挺立。
沿牆繼續西行不久就是第二神殿的主要進口沃倫門 (Warren Gate)。這座城門在1867年為英國考古學家查爾斯。沃倫 (Charles Warren) 所發現並以他的名字命名。在12世紀之前,該城門除了為人們進出神殿外,也是同時作為猶太教堂。但自已不再能通行。我此時所站立的街道是希律王時代所建築,想到腳下的石板路為兩千年前的人們所行走,一股寒氣從腳下頓然而起。
哭牆之所以所以在猶太教徒中具有如此神聖的地位,是因為她是猶太教徒所能接近他們的神殿最近的地方。而隧道中的所謂至高無上的神聖點 (Holy of the holies) 是一個猶太教徒所能達到距離他們的精神中心最近部位。在這裡,你會看到眾多的猶太教徒目空一切,唸唸有詞地在禱告。如果石頭能聽懂和記錄聲音,那兩千年積累的禱告聲,該會迴旋成怎樣的聲音。
沿了狹窄的螺旋鐵梯走回地面,從猶太區走進隧道的我忽然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穆斯林區的街道上。從沉寂了兩千年得地下回到現在,心裡一陣模糊,也許這就是恍若隔世的感覺。暗淡的燈光下有兩個持槍的以色列士兵在等待著準備護送我們走回猶太管理區。我謝過了他們的好意,背上我的相機和三角架,獨自走進了耶路撒冷的夜幕。
夜幕中的耶路撒冷依然安寧。遍佈每一條街道的教堂和清真寺的大門都已經上鎖。衝突和隔閡使得只有一個平方公里大小的耶路撒冷古城在晚上成了一片寂靜。按宗教信仰而劃分的城區間用拇指粗細的鐵欄門分隔開,聖物般被保護的貓們滿城無處不在地穿行,享用著好心的居民們為它們準備好放在門口的份份晚餐。
耶路撒冷的路都是由古舊的石塊鋪成。兩千年前,耶穌曾經踏過這裡的街道走向神聖的十字架。今夜潛伏的危機中,偶然的,會有情侶牽了手從忽明忽暗的街燈下走過。晚禱結束的猶太教徒由全副武裝的士兵保護著一言不發地走回住宅區。也許這裡聚集了太多的神靈,也許是這裡居民們那沒有任何保留的友好,走在這夜幕下的耶路撒冷,我的心裡卻沒有一點害怕。在路邊一塊石板上坐下,滿心都是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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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aled (Mar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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