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2, 2005

Hey Jude

愛的演繹 — Hey Jude
文:陳廷暉
John Lennon當時是將和音唱錯了的,而且更說了一句 "fucking hell"!為什麼一個這麼低層次的錯誤能夠避過監製、錄音師等人的耳朵,最終被挑選為發行的版本,至今仍然是一個謎

 

  在各大流行音樂歌曲選舉,以至大型慈善或慶祝演唱會的壓軸表演,我們都不難發現一首經典名曲的蹤影。從出版至今四十多年,the Beatles的一首 "Hey Jude",依然深深地影響和支撐著萬千世人對「愛」的信念。在這首旋律優美、歌詞淺白、宣揚著「愛」與「和平」的不朽經典背後,其實亦有不少令人回味的故事和插曲值得我們去探究。

 

歷久不衰

  The Beatles是一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傳奇樂隊,在他們短短十年的樂隊生涯裡 (1960-70,1963年出版第一張唱片), John Lennon、Paul McCartney、George Harrison和 Ringo Starr將當時的整個樂壇徹底改變,就算到了今時今日,他們的影響力依然是清晰可見──就好像90年代的搖滾巨星 Kurt Cobain,他那些完全不著邊際的歌詞,大概就是仿傚偶像 John Lennon在 the Beatles中後期的作詞手法。究竟是什麼原因,令到這四位來自英倫城市利物浦 (Liverpool)的小伙子得到後世景仰,而且他們的作品更成為歷久不衰的經典呢? 我們也許可以從 "Hey Jude"中找出答案。

  稱得上傳奇樂隊,the Beatles的作品背後當然也有一定的傳奇和故事性,隨便選一首他們的歌曲,大概也可以寫上一篇短文。作為樂迷,我們都渴望能夠明白歌者在歌曲中想表達的信息,而要清楚明白 "Hey Jude"本身的含意,就不得不從 the Beatles,特別是 John Lennon當時個人的處境說起。

(雖說歌曲本身的意思值得探究,但很多時候,個人對歌曲的主觀感受比它本身的意思來得更為重要,好的音樂往往能令我們找到認同、慰藉,甚至能給予我們靈感和啟示,過份的尋根究底反而會扼殺了思想空間和興趣。始終,藝術就是如此。)

 

Julian

  "Hey Jude"一曲是在1968年,亦即 "the White Album"製作過程中錄製的,不過它最後竟出奇地沒有被收錄在這張雙碟的 LP內──它首先是收錄在與 Revolution一併推出的 Single內,而這張「雙單曲」更被不少人喻為搖滾史上最佳的 Single。經過了 Sgt. Pepper的空前成功、Magical Mystery Tour的實驗失敗和一個令人失望的印度之旅後,the Beatles在68年6月開始著手為新碟錄音,而當時也正好是 John Lennon跟大野洋子 (Yoko Ono)開始打得火熱的時候。相信大家都知道,大野洋子是 John的第二任妻子;對 John來說,前妻 Cynthia只不過是一位因為懷孕,而最後不得不與她結為夫婦的妻子。感情上,John對 Cynthia可說是一點愛也沒有,所以當遇上前衛激進,充滿藝術氣質的日本女子大野洋子後,他就決定離開前妻去尋找新的生活。作為好友兼工作伙伴,Paul McCartney看得實在不是味兒,尤其是當想到 John和 Cynthia的獨子 Julian將來所要承受的壓力,他就覺得自己應該為此做一點事情──他決定寫一首歌,鼓勵 Julian去勇敢面對未來。

( Julian這個名字背後其實亦有著特別的意思。在 John Lennon 18歲的時候,兒時離他而去、之後重逢的媽媽 Julia因車禍而喪生。John與媽媽感情要好,這件事對他的打撃可說是非常之大,所以他決定要以自己第一個兒女的名字來紀念她,女的就叫 Julia,男的就叫 Julian。若想了解更多關於 John對媽媽的懷念之情,請聽聽 the Beatles的 "Julia"及他自己獨唱時期的作品 "Mother"和 "My Mummy's Dead"。)

 

Disintegration

  從1963年出道開始,the Beatles一直都承受著沉重的壓力,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是當時世人的焦點。經過了那禍從口出的 "Beatles is bigger than Jesus"事件後,他們決定停止所有巡迴演唱,成為史上第一隊 studio band。這個決定,確實令 the Beatles四位成員解除不少不必要的壓力,可以全心全意去做他們的音樂,但相對來說,這亦間接加速了樂隊的滅亡。他們四位有更多時間去接觸和吸收不同東西,思想和行為上亦因此而逐漸出現分岐。例如之前提到他們所熱愛的印度文化,其實首先是由 George Harrison一人引進樂隊裡面的,所以你會發現 Ringo Starr的「印度之旅」只維持了短短兩星期,Paul McCartney的忍耐力應該比 Ringo好一點,因為他多逗留了兩個星期,只有 George和 John Lennon依原定計劃在印度停留了兩個月。又例如大野洋子無時無刻的出現,亦令到樂隊內出現了不少衝突。今時今日回看 the Beatles的歷史,錄製 "Hey Jude"的時間,正好就是樂隊開始解體 (disintegration)的初步階段。眾所周知,Paul是他們四個當中最不願看到樂隊解散的一人,所以,他在這個時候寫出一首關於勇敢面對未來的歌曲,是合情合理的。

  根據不同的記載,"Hey Jude"是 Paul McCartney駕車前往探訪 Cynthia和 Julian時所創作的,原意絕不是要成為什麼出色的作品,只不過是想用一首短短的小品來鼓舞一下年紀尚小的 Julian。起先,他用了 "Hey Jules" ("Jules"是 "Julian"的簡謂)作為他創作的「起點」,當他抵達 Julian府上時,樂曲旋律亦已大致上完成。而正式在錄音室錄音的時候,Paul認為 "Jules"這個字唱起來不是十分順口,最後決定用 "Jude"來代替,亦即我們今時今日聽到的版本。

  "Hey Jude"是一首淺顯易明的歌曲,歌詞裡充滿著安慰和鼓勵之情,亦因為它的簡單和坦率,人們很輕易就能夠將自己代入了歌曲裡面,而其中一個就是 John Lennon。當他第一次聽到 Paul McCartney彈奏此曲時,他直覺上就覺得 "Hey Jude"是一首為他而寫的作品,撇除 "Hey Jude"和 "Hey John"發音上的相似,"Hey Jude"本身就是一首關於「愛」和「未來」的歌曲,正好適合用來形容 John和大野洋子當時的處境。不過,Paul其實當時也剛與未婚妻 Jane Asher解除婚約,並開始與將來的妻子 Linda Eastman約會,所以毫無疑問,他也能夠投入其中。

 

49秒

  除了歌曲創作背後有不少故事外,其實 "Hey Jude"的錄製過程亦有不少令人意外的插曲。首先,在我們今天聽到的版本裡面,Ringo大概是在歌曲進行至49秒左右開始擊鼓,而他那些準確無誤的 "fill-in"可以說是 "Hey Jude"裡的精彩時刻。但在94年的一次訪問中,Paul McCartney說在當年錄音開始時,Ringo竟然不在位中!Paul回憶起當時的情況時說︰「當時鼓的位置剛好是在洗手間附近,當開始彈奏時,我根本不知道 Ringo已從我身後悄悄地走過上廁所去了。彈奏不久後,我突然感覺到有人從我身後快速地溜過;當我意識到那人究竟是誰時,鼓已經 "boom boom boom"的在響了!」Ringo從來都不是用技術來取悅聽眾的那一類鼓手,但這件令人又驚又喜的小插曲,又一次說明他絕對不是如外間所說般一無是處,相反,正正就是他奉行的「簡約主義」、默默耕耘的態度,才成就 the Beatles成為一隊接近完美的組合。

  說回 "Hey Jude",原來它是有一個異常礙眼,但又鮮被人察覺的錯誤的!現在趕快將收錄了 "Hey Jude"原裝版本的CD拿出來 (或者是打開 "Hey Jude"的 mp3),放進唱片機裡面,當歌曲播放到差不多2分58秒時,請特別留意和音部份……沒錯,聽到了吧!John Lennon當時是將和音唱錯了的,而且更說了一句 "fucking hell"!(不相信的話,再聽一次吧!)為什麼一個這麼低層次的錯誤能夠避過監製、錄音師等人的耳朵,最終被挑選為發行的版本,至今仍然是一個謎,不過,這反而令這首經典作品再增添上幾分傳奇色彩。

 

Beatles

  Paul McCartney在樂隊拆伙許多年後說過,the Beatles最令他覺得驕傲的,並不是樂隊為他帶來的金錢、名利和成就;他們能夠一直忠於自己,在歌曲中宣揚「愛」與「和平」的信息,才是真真正正令他高興和欣慰的地方。多少年來,the Beatles的作品一直為世人帶來無盡希冀,治癒心靈的傷痛。假如從來不曾有過 the Beatles,這個世界大概會多了一分空洞和失落。

  誠懇坦率,沒有半點過份的修飾和堆砌,"Hey Jude"就是「愛」的完美演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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