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你想像中的自己還要美麗
吃過晚飯,坐在客廳看報紙,斜眼看到女兒在一旁望著我還一臉詭異的笑著
我直覺地回答她:「妳沒看過美女喔!」
女兒笑說:「對啊!我正在欣賞一位美女呢!」逗得我哈哈大笑,
我接著說:「媽媽哪是美女!根本就醜死了。」
女兒正經八百的說:「媽咪,我看妳很漂亮啊!到底是哪裡醜呀!」
我撇著嘴說:「全身上下沒一處及格啦!」
女兒說:「媽咪妳想像中的自己長得怎麼樣?」
每當春暖花開時節,就是老家門前那兩顆結實累累的桑椹成熟時。這兩顆桑椹樹昂首挺立,就像家人一樣守護著我們,也將它最精華最營養的果實,呈獻給我們。
高掛枝頭紅紫色交加的果實,重得快把枝芽垂到地面。嚐一口,酸酸甜甜的口感在口中化開,宛如上了天堂般美妙。
摘了滿滿的竹籃,分送給左鄰右舍,及親朋好友。桑椹的果實長得快,一夜醒來,又是結實累累,由於桑椹不耐久放,幾個小時後便發酵壞掉。因此,我會起個大早,把成熟香甜的紫桑椹和酸氣十足的鮮紅色桑椹一一摘下,放在一起熬煮會有甜中帶酸的香氣。
清洗過後,將桑椹放滿大鍋子中,慢慢熬煮,煮得過程中,會釋放出鮮紅色湯汁,我會把湯汁舀起來放涼,裝入瓶子裡,再放到冰箱,就是最鮮美的果汁。滿滿一大鍋的桑椹,加熱後份量變少了,此時加入冰糖,繼續熬煮。約莫一個多小時,香氣濃郁的桑椹果醬出爐了。
果醬放涼後,分成小包裝,除了分享給親朋好友外,把它放在冰箱冷藏,可以吃好久好久。夏天天氣熱,開水摻入果醬和蜂蜜,成了清涼退火的桑椹汁;早餐的土司或饅頭夾入果醬,那種酸甜滋味,令人難以忘懷;如果感冒咳嗽,沖杯桑椹汁趁熱喝下,馬上舒緩。
沒有農藥噴灑,沒有添加防腐劑的我家桑椹醬,每年都受到眾家親朋好友的讚賞。 美好的食物,我樂於分享。
今年因為馬路拓寬的關係,那兩顆高大又美麗的桑椹樹砍掉了,我的心彷彿也被砍了一刀的痛。雖然再也採收不到纍纍的果實 ,但她隨風搖曳的身影會美美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裡,眼睛裡,心坎裡。
現在正是龍眼盛產的季節,每當看到結實累累的龍眼,嘴角揚起的笑容總會牽動兒時美好的記憶,回到那個物質貧乏的年代。
家住山腳下的我們,沒有零用錢,沒有零食,有的只是滿山遍野的龍眼。真是老天疼惜,龍眼收成時,正是我們放暑假的快樂時光。吃過早餐,我與姊姊及鄰居的夥伴們成群結伴邊跑邊玩到山上種龍眼的人家打工去。
我們右手拿著剪刀,左手提著一串串的龍眼,在喀嚓喀嚓聲中一顆顆龍眼就墜落入竹籠裡。有時候,賊頭賊腦的趁主人不注意時,偷塞幾顆往嘴巴送,正吃得盡興時,發現主人就在不遠處,只好低下頭裝無辜,用餘光瞄一下同伴,剛好與他們眼神交流,大家不約而同笑出聲音來。
每剪滿一蔞,就有幾塊錢進帳,為了九月開學的學費,我全力以赴,每當收工時,雙手的水泡我不以為意,隔天又是一尾活龍。最開心的是,老闆會讓我們帶爆開或劣質的龍眼回家,甜茲茲的免費龍眼在嘴巴裡化開,真是人間美味。
一蔞蔞的龍眼倒入烘焙灶後,烘焙幾天幾夜就是好吃又補氣的龍眼乾。剪完龍眼期後,我們又接著剝龍眼乾,龍眼乾經過烘焙後,散發出濃郁的迷人香氣,有時剝一剝,眼神流轉一下,一不小心又剝到嘴巴裡去了。
我們一群小童工,每天快快樂樂邊玩邊賺錢,日子開心的很,就算工作到深夜時分,沒人喊累,心中那個賺錢貼補家用的信念,早已戰勝又累又餓的需求。
夜深了收工回家,老闆會拿支超大的手電筒,陪我們一起走下山,越過了一道斜坡後,老闆叮嚀我們回家時要小心後便轉身離去。置身在沒有路燈黑壓壓的路上,只要一點風吹草動,大家便緊張兮兮,這時一定會有討厭鬼大聲吼出怪聲說,鬼來了,鬼來了,嚇得大夥飛也似的拔腿狂奔,當慌亂中回到家門前,看到屋裡透出溫暖的燈光,不安的心也隨風而逝嘍!
當領了工錢時,迫不亟待衝回家交給媽媽時,那股驕傲又得意的眼神,至今,我無法忘懷。

睡夢中彷彿聽到鬧鐘聲響,半瞇著眼望向窗外,天已微亮,好累喔,再瞇一下吧!約略過了十幾分鐘,突然有意識的從床上彈起來,看到客廳暗暗的,女兒呢?難道還沒起床,我懊惱怪自己貪睡,兩隻腳已飛快衝到女兒的房間,邊敲門邊說:「小萱啊!快起床,快遲到了,妳鬧鐘沒響嗎?」
女兒火速衝進浴室,還邊問:「現在幾分了?」我望著時鐘,嘴巴叨唸著:「現在是6點15 分,妳動作要快一點不然會趕不上校車。」
看著女兒終於在慌亂中準備就緒,我的心才鬆懈下來,用有些責備的口吻:「妳也太大意,鬧鐘沒電了,昨天就要換電池,如果我再晚個幾分鐘叫醒妳,肯定校車趕不上,看妳怎麼辦?」
匆匆目送女兒騎著單車消失在巷口。我趕緊叫醒睡夢中的老公,不禁嘀咕:「女兒的鬧鐘沒電,難不成你的手機鬧鈴也故障了。」
星期日的午後,我和媽咪在屋簷下並肩而坐,談笑間,隔壁傳來陣陣笑聲,緊接著響起生日快樂歌,中文版唱完又唱起英文版,歡樂的旋律瞬間流洩在寧靜的巷子裡。我好奇得往隔壁瞧了瞧,原來是隔壁家的小女兒「阿妹仔」和老公孩子回來給她家老爸祝壽。正在拍手唱歌的阿妹仔看到我,笑開的她眨著大眼睛,給了我一個甜甜的微笑。 看到阿妹仔的笑容,瞬間,腦海裡浮現了帶阿妹仔「逃亡」的溫馨畫面,雖然年代已久遠,卻清晰如昨日。思緒接著飛到那個物質缺乏的孩提年代。
三四歲的阿妹仔是隔壁家的小女兒,扎著兩條小辮子,尤其是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呀眨的,可愛的模樣人見人愛。阿妹仔的上頭有六個兄姊,因此我們跟著她的家人一起叫她阿妹仔。那時候,務農的鄉間,生孩子好像是一場比賽,一家比一家多,隨便一數最少都嘛五六個起跳,八個九個只是剛剛好而已。為了不讓孩子餓肚子,哪家的父母不是拖著老命在田裡種稻種菜,不然就是在家裡養豬養雞養鴨,能夠勉強糊口就感恩的謝天謝地了。 阿妹仔的父母有次到外地工作,有戶人家得知她家生活窘迫困頓,因此沒有女兒的他們希望阿妹仔的父母能將阿妹仔送給他們扶養。阿妹仔的父母可能認為對方的家境不錯,如果把阿妹仔送給他們,阿妹仔應該會過得更好,便一口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