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菸
又是那陣陣的香菸味,我知道那是她最愛的長壽牌香菸,那味道雖是嗆鼻,但如今卻如此令人懷念。
小時候,每當聞到那香菸加上香水的氣味,就知道我盼望已久的阿姨回來了!每回見到阿姨都時隔了好一段時間,雖然與她相隔只是那不遠的距離,但因工作的隔閡讓我和阿姨很少見面,而每每道別之前,我都會與阿姨約定自己下一次的目標,阿姨也會答應我達到目標的犒賞,阿姨就像是聖誕老婆婆一樣,每一次都帶來了驚喜與溫暖,記得每次她回來都會講故事給我聽,講到我熟睡為止,我人深刻記得她身上的味道,那時的我還不知那是香菸味,只知道那是在我記憶裡迴盪的美好氣味。
漸漸懂事成熟,看到阿姨口裡叼著菸,才明瞭那味道的來源,但我仍不排斥,因為每次看到阿姨在抽菸,都是皺著眉頭,似乎有心事縈繞在心頭,菸熄了,那鬱悶的心情也隨之遁去,那時,我便明瞭那氣味是代表著阿姨心頭的寂寞與煩惱,當惱人的事情一多,那濃濃的菸味便伴著阿姨的身體,至於那混雜的香水味,應是阿姨用來掩飾香菸味的,但似乎也像是用歡笑來掩蓋過她背後那沉重的壓力。
後來,因阿姨公務繁忙,我們相處的時間更加銳減,直到有一天,家中的電話響起,「鈴-鈴-鈴-」原本平凡的電話響鈴聲在此時卻如同催魂聲般的可怕,電話那頭是外婆的啜泣聲音,哭訴著令人怎麼也無法接受的事實--阿姨的逝世。像是晴天霹靂般的降臨,我不願相信我手裡握的冰冷身軀是平常熱情待人的阿姨,叫也不應,搖也不動的。阿姨的一生就像是她嘴裡叼的那根香菸,點燃的時間是那麼短暫,即將熄滅時也是那麼突然,偶爾不小心會被菸灰給刺燙一下,如同阿姨得突然離去刺痛了大家的心,那怦然一刺,好深刻,好深刻,但那烙印在我腦海裡的香菸味至今仍伴著阿姨的身影揮之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