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奔
你問我:一個人在那些地方的感覺是怎樣的?
是怎樣的?
嗯...是第一次有人這麼問我呢...
說不上來是甚麼原因,每當覺得身體裡出現了渴望就去了
總是在經過一段漫長而又無趣的日常生活之後
就會感受到有甚麼在召喚著我,那股召喚極為寧靜,深沉又遙遠
於是我沒有辦法再將注意力集中於眼前的事物
我焦躁的想回應,於是離開了人群,往漆黑的地方走去
如果這時候有人問我到底想做甚麼,我也回答不出來
但我就是固執的認為一定得這麼做。
初次感受到這樣的召喚是高中時期,
那個晚上我留在學校自習
一個人恍恍惚惚的離開了教室、穿過操場
再回過神來我已經來到校園裡某棟無人的建築物裡
正努力的為自己打開頂樓那間合唱團練室的鎖
血液裡隱隱有種緊張與興奮的感覺在跳動
思緒又異常敏銳鎮定
我知道這時候的我,是平日隱藏起來的那樣子,但又不全然是
這一個我不會說話,但對於週遭的感受力卻優異很多
"他"要我不停的唱歌,唱些我不是能直接明白曲意內容的歌
或是讓我不斷的往前走、去搜索每一個人跡罕至的角落
空氣中總是有著乾燥的灰塵味,極為安靜的
靜到自己的心跳聲清晰可聞
也許這些地方已經很久沒有人來過
但我卻又感覺在下一扇門後面有些東西等我去發覺
我因為緊張而感到一點點潮熱,
卻又像站在山頂吹風一樣沁涼
原本害怕黑暗的我,竟感到越來越自由
直到夜真正深了
力氣也用盡了
才一個人緩緩的從暗處走回有光亮的地方
一點一滴穿戴回自己在這個世界上的姓名與身份
安靜的回味就在剛剛不久那樣的狀態
心裡面有東西是活的
但臉頰卻沾上了像夜一樣的涼意
我感到一直壓在肩頭上的重量消失了
撒在我背上的,是消失許久而又重現的星光
我曾經告訴過你
從前有一個人,是我認為最適合在這個時候待在我旁邊的人
不論他是否了解為何我必需在深夜到這麼幽暗的地方來
他卻曉得甚麼時候需要讓我安靜
就只是靜靜的陪著我
不讓太多人類的語言來打擾我
這個角色他一直扮演得很好
直到有一次我終於帶著他穿過那道傍晚之後就上鎖的門
我們在眾多廢棄的社團辦公室間穿行
我的心很靜,聽到了遠方廁所裡水滴下來的聲音
但他聽不見
我熱切著打開每間房間的門,期待下一個房間會有甚麼驚喜
但他的腳步很匆忙,絲毫沒有停留的意思
在那一刻我終於明白有些東西只有自己看得見
就像我對他的感情一樣
他終究要等到我說出口的那天才發覺
在一個下雨的夜晚我送走了他
然候再也沒見過他
那時候的你
在我心中是特別的
因為你第一個問我在那些地方有甚麼感覺
只是我早已經了解有些東西你看不見
而經過了這麼多年我也早不像當初一樣純粹
那樣深沉又悠遠的召喚
我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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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走過必留下痕跡(1)

Sealed (Feb 23)
1樓
1樓搶頭香
現在的我仍偶爾會想起
要是當初的我不拒絕給他回應的話
現在的我們會是甚麼樣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