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關係中的失敗者
我所謂婆媳關係不是針對婆婆,而是我和jacob所有親人的關係中,我都是不折不扣的失敗者,
事實上,對這樣的失敗,我要負大部分的責任,因為,這樣的失敗竟帶給我一絲光榮。
昨天,兩個星期一次的回婆家行程,下午大哥的小寶寶(5M)要睡覺,婆婆抱著他在客廳哄睡,
也示意要小孩們小聲點,對一個[8y,6y,5y,3y]這樣的集合,要他們安靜片刻不啻是緣木求魚。
於是,我也很識相的說:「那我和雅各帶小孩去附近公園走走好了。」
事實上,上上星期的下午也是如此,我想,下下星期的下午也會是如此。
為什麼只有我跟雅各呢? 因為雅各的二哥和二嫂夫婦騎著摩托車出門了,大哥在看電視,大嫂在房裡睡覺。
這時二哥的大女兒說她想在門口的停車場騎腳踏車,二哥的小兒子說他想去河濱公園騎腳踏車。
然後公公就說了:「好阿,那我們走吧。」
但真和昕的腳踏車在雅各的車上,而車停在繞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停車格裡。
公公又說了:「那我載你們去拿腳踏車阿。」
所以,一台Nissen四門房車上載四輛腳踏車加三個大人加四個小孩,公公似乎覺得可以成立。
我說:「這樣太麻煩了,我們去附近公園玩溜滑梯就好。」
婆婆說:「可是天氣很熱耶。」
二哥的小孩說:「我們要騎腳踏車。」
真這時也開始吵著要騎腳踏車,這是什麼狀況?
5M的嬰兒需要睡眠需要安靜的環境我瞭解,我可以配合,四個小孩都帶去玩也可以,
但有需要把兩個大人帶四個小孩去公園玩這樣B級難度的挑戰,進階為一台Nissen四門房車上載四輛腳踏車加三個大人加四個小孩,
然後在河濱公園四個小孩騎腳踏車鳥獸散,三個大人在後面追的A級難度嗎?
於是我對二哥的小孩說:「你們想騎腳踏車就在停車場騎,想去河濱公園就請爺爺開車載你們去,我們沒有腳踏車,所以我們去公園玩。」
然後就和雅各帶真和昕走了。
公園正好有活動,有在發折成劍的氣球,我一共排隊排了四次,拿了四把劍,兩把給我的小孩,兩把給二哥的小孩。
這並沒有任何意義,我們每次一到婆家就跟二哥的小孩玩玩到他們回家也沒有意義,
只要不配合二哥小孩想玩的行程,一切都沒有意義。
傍晚去廚房問二嫂要不要幫忙,頭也不回的說:「不需要。」
這蛋需要打嗎?「不用」(這蛋後來煮成了蛋花湯)
這菜要洗嗎? 「不用」
那有需要再叫我喔。 「嗯」
從頭到尾,我沒看到二嫂的臉,我都在跟她的背說話。
這一趟去婆家,婆婆唯一跟真和昕說到的一句話:「晚安。」
二嫂從我兩個小孩出生到現在,跟他們兩個講的話不會超過10句。
昨天小孩玩警察抓小偷很興奮,一群小孩逃到房間,真跑最後門用力一關,「碰!」
我馬上門打開問說是不是他關的門,他也說是,然後被我帶到廁所罰站。
坐在客廳看電視的二哥:「唉呦,我還以為只有我兒子會大力關門,原來他也會這樣阿。」
對,我兒子也會,差別是他爸媽會管,你兒子在甩門時,我從沒看過他爸媽出聲。
我跟二哥的大女兒感情好,每次去跟她也玩得很開心,玩到我女兒都吃醋。
她昨晚跟我同桌吃飯吃光光,二哥二嫂又來演這齣我看過不下百次的戲碼,
「這麼喜歡嬸嬸,跟嬸嬸回宜蘭去好了。」
「那你也要看人家嬸嬸答不答應阿?」
「我看她如果跟去,他嬸嬸大概會瘋掉,晚上就打包送回來了。」
「哈哈哈哈哈哈」
這樣是有什麼樂趣? 把我跟他女兒的互動說成是表面功夫,然後一次一次的訕笑,看著我的沈默和你女兒的尷尬,你傷害的是誰?
都是小事,雞毛蒜皮的小事,小到我打字打到一半都覺得自己屁眼超小。
但它從不是單一事件,每次去婆家,就是10件起跳,效率之高。
有次jacob問他二哥:「為什麼芳琪和二嫂她們講話都比較直,不像我們。」
他二哥說:「因為他們漢化的不夠深。」
聽到jacob跟我轉述這句話時,我笑了。
同時也要恭喜他們,現在二嫂講話也拐彎抹角酸不溜丟,他們對她的漢化教育非常成功,可喜可賀。
每次去婆家,我就好像到愛麗斯夢遊仙境的撲克牌王國(皇后是二嫂,無庸置疑),住在裡面的人都是撲克牌,只有我不是。
奇怪的人是我,我不是撲克牌。
我以為語言是拿來溝通的,我以為禮貌是人類相處的基本原則,我以為善意是可以交流的。
有點對不起jacob,但我不想努力了,我試過但我做不好,在保有對自己的一點尊重的前提下,我盡力了。
我對公婆最大的感謝是,他們辛苦養大了三個兒子,其中一個不是撲克牌,而他伸出手,接住了我。
我會像往常一樣回婆家,陪所有小孩玩,煮飯時刻再去對著二嫂的背說話,躺在硬梆梆的木頭地板過夜;
但我不再抱著討好的心,體貼的意,我有需要守護的人,也有看到我發自內心的笑容就足夠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