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角
說好要去送你的,但是怎麼也拿不出勇氣。我在家裡來回踱步,不安地來回,直到有駿打電話來催,我才說我不去送你了。
長志,送你很容易嗎?只是看你送進爐裡火焚成灰,這樣而已嗎?
相遇的那年我們只有十八歲,在男女比例懸殊的中文系,恣意圖畫我們一去不回卻從未察覺的青春。我工作太重,生病住院的時候你說我會有命賺沒命花,把中文系的男女比例推向更懸殊的懸崖。但我終究未死,長志啊,如今所有的男同學,你是第一個去的,誰會想到是你呢?
也許早該想到了,你的意志力,你的才華,你的拼勁,展現在你的論文裡、生活上。你老是愛說「獨學而無友,則勤苦而難成。」這句話是在昭告我們僅剩的這幾個讀書人,你終究會離去嗎?
也對,沒有人不會死,但是你的死,我終究是無法接受的。你給我的鼓勵提醒,要我莫忘初衷,努力向上。但是初衷不忘,老驥伏櫪,而你呢?我的摯友,你這是預告著,我將勤苦而難成嗎?
我無法說得太多,但是,長志啊,我已忍著悲痛幫了一點不算是什麼的忙,如今要我怎麼送你?人固相知,物傷其類,今天你走,我心哀慟欲絕;他日我去,又有誰為我垂淚?
我不去送你了,長志!你的論文,我會拜讀珍藏,你的家人,我會盡力照顧,但是我不去送你了,那太過沉重,我無法負荷。生命如此短暫無常,你回頭的時候,應該會明白我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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