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27, 2012

審判夜 2010.5.4

    一道耀眼的白光,刷­­—的一聲從窗子的縫隙不客氣地闖入,死賴在眼皮上。腦袋重的像顆十 六磅 的保齡球,一動也不動地定在柔軟的枕頭裡,從凹陷的程度來看,想必一夜都沒翻過身。身上的每條肌肉緊繃的像被久拉的橡皮筋,唯恐一放鬆就會彈性疲乏,「啪」地斷掉。沉沉睡著的他,其實心裡暗暗的希望,有一天真的能像斷掉的橡皮筋一樣,癱軟在地,等著別人把他丟進垃圾桶內。室內燠熱的空氣,悶得他薄薄的汗衫,濡濕地黏在床單上。四肢如蕨類的幼葉一般蜷曲,呈現怪異的睡姿,好像一個過度神經質的老頭被架在床上一樣。

    昨天一場又重又急的雨陪伴他度過漫漫長夜,他兩眼發直盯著天花板,天花板因路燈而顯的慘白,平時不從注意過的蜘蛛網藕斷絲連地佈在上頭,不知怎麼印上去的汙漬斑駁地點綴在慘淡的背景之中,就像他的生活一樣。聽著雨聲,他開始想像,他躺在一片一望無際的大地,沒有樹,沒有花,甚至一根雜草都找不著,從天上落下的不是雨絲,是無以數計的飛箭,他的身軀千穿百孔,靈魂開始遊走,沒有方向、沒有終點,只是一直走,走著,走著……,然後,他的眼皮機械式的分成三個階段,終於,闔上了。這一刻,時鐘也靜止不動了。

    忽然,安靜得令人發毛的房裡,隱約地傳來細細的嗡嗡聲,一隻蚊子盤旋在他的眉宇之間,似乎在玩弄著這兩條濃密的林道,男子的五官倏地皺成一團,蚊子驚險地從臉皮的皺痕浪濤中,逃脫出來。蜷縮的手變成緊握的拳頭,腳底板一折,雙眼瞬時睜開,瞳孔因刺眼的陽光一下子縮小,黑眼珠顯得異常的大。驚駭的眼神透露出一絲恐懼,好像他本來身在另一個安逸祥和的世界,突然間硬被抽離至一輩子也不曾到過的空間。經過時空轉換的壓縮後,一陣噁心湧了上來。他急忙坐起,太陽穴急劇地跳動,感到一陣胡亂鞭打般撕裂的痛,胃裡一陣翻攪,想吐卻嘔不出。溼熱的空氣凝成一團,緩慢的移動,被汗浸濕的衣服被這團熱氣蒸出一股酸臭的氣味。

    好不容易下了床,男子頹靠在床板上,無力的雙腿任意地擺在冰涼的地板上,瞪著前方。接著他迎向白光,乾癟的雙唇微微張開,彷彿在迎接渴望許久的甘霖。片刻之後,男子的思路逐漸清晰,白紙般的乾淨。眼前的事物不再模糊,他望著晴空萬里的浮雲,調整眼睛的焦距,目光隨著浮雲飄呀飄,飄到孤鳥翱翔在天際飛呀飛。男子不自覺地弓著身體,撲上前去,打開窗戶。一襲涼風,掃去房間的燠熱,剎那間,沉重的身軀感到無比的輕盈,食慾無預期地敲打著空虛的胃。他,重生了。

    過去對這名男子來說,不再重要了,因為他似乎走遍了整個時空,從過去到未來。沒有「以前」的記憶,也沒有「以後」的期待,他只想停留在「現在」。於是男子一如往常的去上班,嘴裡匆忙的咬著幾口三明治,趕在進捷運站之前,解決掉他簡便的早餐,開始他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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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Topic: feeling / personal / murm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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