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ly 13, 2009

習慣

有一個習慣,不停播放同一首歌,日日夜夜。我以前以為那只是對於特定
歌曲的喜歡,只是想要熟悉旋律,每個節拍換氣,細節讓我安心。後來我
才理解,或許我只是希望時間不要留下軌跡,我不想要聽完一張專輯的感
覺,不想要知道是大約一個小時之後,是幾轉幾轉的累積。我想要一個時
間均質般的圖紋,像一種古老部落的編織,不見收邊的編織下去。

收到兩張卡片,一張來自一個研究所的同學,另一個是在紐約的大學同窗
。紐約卡片上印著她和新婚老公的結婚照,不是很刻意的那種,街頭,和
尺寸剛好的捧花。

裡頭她說希望我二十九歲生日快樂。在收到少數的各種形式的祝福裡,這
是目前唯一一個這麼不拐彎抹角講出數字的。然後我在巴黎時間還沒宣布
數字之前,讀完了SH為我自島國送來的張愛玲新作,我還記得開場那句留在
心裡的話,而在結尾她又回到了那句子。那天迫不及待在公車上唸完了前
言,夜裡睡前打開故事,才看完這句子就哭了,像是被理解了。我對於年
紀沒有特別的恐懼,大概是因為覺得也不是一個選擇題,不用過於猶豫思
慮,那只是一個需要接受的判決。大部分的時候我只是接受人生,少數的
時刻被動地做出選擇。不確定的事如此多,當下都來不及,不確定還會喜
歡Dior Homme幾年,不確定還要等待多久,還要存多少的錢,要不要回答
那封簡訊,要不要把日記都給燒掉然後埋在我喜歡的花園裡。

逃避往好處想樂天順其自然隨機應變隨遇而安其實都對,我只是寧願那首
歌默默地唱,我以為我就活在,那一個小小的,寂寞的,單人片刻。



「九莉快三十歲的時候在筆記簿上寫道:『雨聲潺潺,像住在溪邊。寧願
天天下雨,以為你是因為下雨不來。』」《小團圓》,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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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天天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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