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拐幾個彎才來
跌坐地上的男孩表情開朗地看著她,陽光在他背後映照出光圈的景象,成了一幅令人回想起來就會微笑的畫面。
不久後,一次兩系合辦的聯誼上,她又遇見他。這回,他卻驕傲冷漠得完全變了個樣,種種不友善的舉止,也顯然是針對著她來。
在那之後,男孩總是時而溫柔真誠、時而冷淡無禮地令人捉摸不定。他們大多時候都能像朋友一樣地相處,但偶爾他又會冷不防表現出嫌惡她的樣子,她終於忍不住懷疑這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於是,她決定找出問題的核心,希望能解開所有的矛盾。
愈接近答案,他和她之間似有若無的牽絆,也彷彿愈來愈深了……
作者簡介 青庭 不是昆蟲的青庭出生在日頭赤炎炎的夏日,喜歡看灑進走廊的陽光,喜歡看舊教室的斑駁老窗,喜歡和同學促膝坐在大禮堂,喜歡走過午休時的靜謐穿堂,喜歡在太陽斜射的午后跨坐在單車上,喜歡制服襯衫曬在金色太陽下。 那年畢業了,於是喜歡寫校園故事就這麼開始了,希望在闔上書以後,能讓讀者看見還穿著制服的那年夏天。 出版過網路小說《手裡的溫柔》、《藏在抽屜的夏天》、《追求》、《第三個不能說的願望》。 故事架構和人物塑造等方面,作者都能自然而流暢地鋪陳,不刻意造作煽情,文字的表述方式使閱讀者感到清新愉快。 我不是不相信一見鐘情,但我認為應該多看幾眼,再來確認。 九月,暑假結束,大學即將開學之際。 我和一個又肥又宅的老小子面對面坐在一間複合式餐廳的靠窗位子,玻璃窗外有位男服務生正踩在梯子上擦玻璃,和煦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牆柔柔地照亮每個角落。 這間裝潢典雅的複合式餐廳屬於平價以上的水準,又肥又宅的老小子很大方的說要請客,他打算用一客豬排套餐和一杯附贈的冰紅茶打發我。 「你休想甩掉我,我跟定你了。」我說。啜飲著冰紅茶,紅茶有點過甜。 「拜託,我不是跟妳說我有女朋友了嗎?」肥宅苦著臉,這樣的表情降低我嘴巴裡的甜味。 「我會填這裡的大學就是因為你,要是不讓我跟,我就跟媽講你亂來。」我威脅。 「我做的都是很正常的事,不怕妳講。」他不畏懼。 「拜託你……我就是不想住宿啊!」我開始哀求,軟硬兼施。在窗外擦窗的服務生有點干擾到我,拜託他去別的地方擦行嗎,餘光看到一雙腳在梯子上瞎晃讓我很不能專心耶,現在可是我的重要時刻。 「那妳就自己租套房啊,這麼簡單的事在手機裡講講就好,幹麼約出來搞得像是在談判分手,這樣會別人誤會的欸。」肥宅怪罪,始終把目光放在桌上的食物。 「媽說沒那閒錢幫我付押金,住宿比較便宜,要不然就是跟你住。」我討好的把一塊豬排放到他的盤子裡。 「那我女朋友來的話怎麼辦?妳睡陽台?」他沒被一塊豬排打動。 「怎麼不是你們睡陽台?」我欠揍的疑問。 「妳少在那王八蛋,」肥宅被我激怒,「我最多就給妳陽台那位置,看妳要待不待,晚上若會冷我頂多再給妳幾張報紙舖。」很沒人性的說。 眼前這位戴著膠框眼鏡的肥宅,是我哥哥,我們都是同個爸爸媽媽生出來的,還好我和他完全不相像,有驚無險。 我剛歷經了殘酷的大學指考,肥宅老哥也恰巧在這時候考上母校的研究所,我刻意填上和肥宅老哥相近的大學就讀,在他去當國家的英雄好漢前,可以再照顧我二年。我打定主意吃他住他,再要他當司機和二十四小時餐飲外送服務員。 然而出乎預料的,這肥宅竟交到了女朋友,又肥又宅的沒人要現在居然有人要了!把我的計劃一竿打翻。 我痛恨高中時的住宿經驗,時間一到就死沒人性的強制關燈,我這個人超級怕黑的啊!一到半夜若想上廁所真的是憋到想死,時常在尿床和膀胱爆裂之間掙扎。此外,宿舍也統一規定幾點吃飯、幾點洗澡、幾點睡覺,這種軍營式的生活真是太變態了。 雖然大學的宿舍生活會比高中時還要自由許多,但住外面會更自由,我厭倦了和一伙人同寢同起的群居生活。可是爸媽雙雙反對,好一點的理由是擔心我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環境會有危險,講明白點就是租金貴。自由價真的很高。 因此,算盤打一打,好險有個肥宅老哥可以照應我,填這間學校準沒錯,雖然和肥宅老哥不同校,但離得很近,照樣可以請他當司機,加上他在大二時就己經一個人搬出來住,在這裡住了三年,有現成的好豬窩。 「你竟然要一個不相干的女人也不要自己的親妹妹?」我用親情攻勢。 「這種一天到晚叫自己哥哥肥宅的妹妹誰會想要?再說像我這種老待在實驗室的肥宅能交到女朋友就要跪下來感激了,怎麼會為了妳放棄?妳什麼東西啊?」他推推眼鏡,交到女朋友的事,讓此刻的他想起來胸口都還會暖暖的。 肥宅。我不屑的看他。 「不然妳不會去交男朋友,跟男朋友一起住外面可以分擔租金。」他出主意。 「不要,多害羞啊,我還不想嫁。」我保守的程度就是看到我肚臍的男生非得要娶我。肚臍可是女人身體的宇宙中心啊。 「竟叫我肥宅,妳自己才是爛宅女,講得自己多保守,沒人要就直說。」他哼哼。 死肥宅,不過是交到女朋友而已,就完全貶低我。 我不是沒人要好嗎? 雖然也不是很多人搶著要。 總之,我就是上帝按下複製鍵後,工廠運輸帶就會跑出好幾個的平凡人。 哼。總比肥宅老哥好,工廠運輸帶故障跑出來的瑕疵品,上帝竟沒修好就讓他黑心問世。 「好了,不要再煩了,妳就乖乖的去住宿,只要待個一年……或是一學期,等妳認識到新朋友後,就可以約她們一起在外面租房子分擔房租,這樣妳開心,我開心,大家都開心啊。」肥宅老哥拍拍手,把最後一塊豬排塞進嘴裡。吃自己的同伴都不會痛心,對自己的妹妹當然也好不到哪去。 「你說的我也知道,但我就是不想要待它個一年,半年都受不了。」我趴在桌上,痛苦的把臉埋進手臂裡。 「那妳慢慢受不了吧,我要去廁所,妳也快點吃一吃,吃完就乖乖回家整理行李準備進宿舍吧。」說完,肥宅老哥慵懶的起身,邊挖鼻孔邊朝廁所走去,我抬起頭看他無情的痴肥背影。 太可惡了,我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特地搭火車大老遠跑來這裡求他,得到的竟是一客豬排套餐?火車票的錢就能嗑三頓了好嗎! 虧大啊,真的是虧大! 匡噹! 突然發出一聲巨響。 我循聲轉頭驚視玻璃窗外,是剛才擦窗的服務生從梯子上跌了下來,屁股硬生生著地。 我們對看彼此,我驚訝,他尷尬。 「沒事吧?」我用唇語問他。 他逞笑,坐在地上對我比了個ok的手勢,接著逕自笑得純真開懷。 正午的陽光成了特殊的打光效果,他頂著鵝黃光圈恍若是從天上摔下來的天使,笑得非常可愛。 定睛把他瞧個仔細,哎呀呀,這小子真帥,不是工廠運帶跑出來的複製品,是純手工打造的鑲金極品啊,模樣俊秀爾朗,在陽光下還會發亮耶!您看看您看看,不過是從小梯子上輕輕摔痛了小屁屁,店內所有的女服務生都跑出去扶他了,您說是不是很神氣? 這男孩的樣子看來和我差不多年紀,可能也是個大學生,或者更小。 這時,懶人屎尿多的肥宅走了回來,對照組和實驗組。肥宅既然鎮日都待在實驗室裡,那就抽空好好研究人家是如何長得人模人樣的,努力研發出基因重整的針濟注射自己吧。 哼!沒人性的死肥宅。 離開前,我多看了那男服務生的小屁屁……不,是多看了他的臉蛋一眼。 隔天早上去公用浴廁刷牙洗臉時,我遇到了三八衰。當下我以為還沒從惡夢中醒來,本來想打醒自己,但天殺的,這不是幻覺,她是真的和我同校啊! 進到教室上課時,我看著她,有種想要轉學的衝動。看來她帶給我的陰影真是不小。 升上高二,一開始我和三八衰都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模樣,卻還是意外的為了一件事槓上。 「怎麼槓上的?又是因為男生呀?」在宿舍裡,怡靜一邊問我,一邊照著鏡子刷睫毛膏。 「不是,文組沒什麼帥哥……不,重點我們是為了啦啦隊的事槓上。」我一邊杵著下巴回想過往,一邊看著怡靜夾睫毛。 「啦啦隊?」她小心翼翼把睫毛夾出超俏捲度。 高二時,學校舉辦班級啦啦隊比賽,三八衰很主動的說要帶頭當隊長,班上全數通過,誰來帶頭都沒差,沒人想做這苦差事,只是學校慣例舉行的班級競賽。我對名次或是榮譽不甚在意,就算隊長是讓頭豬來當,我也舉手同意。 結果我這一次的錯誤判斷讓自己陷入萬丈深淵。 三八衰出乎意料的嚴,真是軍教片看太多,每天規定要先跑操場五圈,說是要練肺活量,天啊拜託,五圈是想操死誰啊!跳舞時要是有誰動作跟不太上,或是態度不合她的意,她會強制把人留下來,逼迫這些人不停練習,真到警衛伯伯來勸說時間太晚了,她才放人回家。 我就被留了好幾次。 「喔?就因為練習太累,所以妳生氣囉?」怡靜接下來開始擦唇蜜。 不是。附帶一提,我的舞蹈程度算是中上水準,我知道她留我下來純粹是因為看我不順眼,但我也沒反駁她,反正還有其他人陪我。 事實上,我們是因為班上的一個女生才槓上的。 每個班級裡,多少都有一、兩個特別文靜,或者說是個性古怪的人,這些人比較沒有朋友,人緣也不太好。 那時我們班就有個女生是屬於這類型的人。 女孩相貌平庸,身材五短肥胖,在班上很安靜,不太說話,看來就一副好欺負樣。三八衰編排的開放動作對她來說很有難度,她的肢體總是不太協調,常常跟不上其他人。 三八衰因此看她很不順眼,在她跳錯動作時,三八衰把她叫出來狠狠的訓了一頓,把情緒轉嫁在她身上。被罵的女孩哭得鼻子發紅,都沒人上前幫忙說幾句,或者遞面紙給她,大家好像都事不關已的看著她被三八衰欺負。 最後,我終於忍不住,跳出來說話了。 「喂,妳也不用這樣罵她吧?學校安排這樣的比賽,目的也只是要讓班上的人更有向心力,跳得好不好是其次。」咦?難得我也會說出這麼一句人話咧。 「那妳來教啊!」三八衰很衝的回我。這就是三八衰討厭的地方,一不順她的意,她就馬上一副要和人分出高下的樣子。 「幹麼了妳?」我也被惹得不高興,班上幾乎所有的人已經對她的帶頭方式感到不滿,加上她數次無故留我下來的積怨,我準備和她吵一架,「像妳這樣做都把班上氣氛搞壞了!」 「妳還敢說這種話!妳也沒跳得多好!」三八衰惱羞成怒。 我看著三八衰齜牙裂嘴的邪惡模樣,氣不過的回她:「沒耐心就別教!」 她當然不會理我,仍然天天孔子來點兵,點到誰誰倒楣,她的兵單天天更換,唯獨我永遠退不了役,我被操得整個人快散掉,那陣子房間裡都是狗皮藥膏味道。 最後這場啦啦隊比賽班上也沒得名,三八衰把這氣怪到我頭上,她告訴別人,不是她的舞編不好,也不是她的帶頭出了問題,而是因為我這害群之馬不配合。從此,我的日子便更加波淘洶湧。 真是夠了。我都奉陪成這樣了,還說我害群之馬,若我真是害群之馬,那她就是比馬還爛格的老鼠屎。 「然後呢?」怡靜把自己打扮完畢,自戀的貪看鏡裡的自己。 「然後我累了,下次再說吧。」桌上那瓶剩一半的礦泉水當場被我灌完。 「那妳不準備一下嗎?時間差不多了耶。」怡靜看看手錶。 「準備什麼?隨便,我穿這樣就好。」我起身,身上穿著牛仔褲和T恤的國民裝,不美不醜。 「妳們要去哪啊?」另一個室友好奇的問。 「我們系上今天有辦聯誼。」怡靜笑得燦爛,把我拉回椅子上,拿起她的化粧包說:「如果不換衣服,那至少讓我幫妳化個粧。」 「啊?不用了啦。」我抓住她的手。 「妳以為妳有好看到不用化粧嗎?就讓怡靜幫妳化一下吧。」一個賤嘴室友自我們旁邊悠悠經過。 幹麼?嫌我醜啊?幹麼突然對我人身攻擊? 怡靜也很專注在我這塊立體畫布上,最好她完成後的東西會比畢卡索的超級風格還更令人驚豔。 「呵呵,妳化粧會更漂亮,聯誼一定要好好打扮,這樣才能和那些男生廣結善緣呀。」怡靜語氣妖嬌的幫我上粧,這情況好像我們是坐檯妹。 王董多久沒來啦? 走出寢室要搭電梯時,好死不死就遇見三八衰和她的朋友也在等電梯。 老天真的很想看我們拼出死活,動不動就給我們安排這種巧遇。 三八衰的死魚眼不停的往我身上掃,還跟她旁邊的朋友一起對我評頭論足,真是逼得我想推她下樓。 進到電梯裡我轉向另一邊,刻意把三八衰落在視線外。我已經一肚子肝火了,這女人還在這時語出挑釁。 「粧化那麼濃,花痴。」三八衰在電梯內小聲的說,但拜託,在電梯這樣的小空間裡,她的音量足夠讓所有人聽見。她故意讓我聽見。 「哪會濃,明明就很好看呀!」怡靜很大聲的對空氣說話,算是替我出頭,但娃娃音稍嫌遜色了點。 走出電梯門,我們在三八衰的後頭保持一段距離行走。聯誼是約在學校的停車場前集合,在路上,怡靜問我:「妳喜歡什麼樣的男孩子呀?」 沒有。目前沒什麼假想情人,我的夢裡沒有誰,就連周公也過門不入。 「妳會下棋嗎?」周公問。 「不會。」我簡單扼要。 「再會。」周公乘雲而去。 看吧,我多孤單啊! 怡靜又問:「先不論個性,外表呢?」 外表啊…… 我想了一下,上次看見的那個服務生還不錯,不過現在也有點忘了他的輪廓樣貌,印象中,只覺得他好像從天上摔下來的天使。
超好看!
一個陽光美好的午後,隔著咖啡館的落地玻璃,她看見一個笑容燦爛如天使般的男孩從天而降…………喔,其實,他是從擦玻璃的小梯子上,不小心跌下來的。
「嗚哇哇!杜人杰說會和我在一起,只是看我不順眼想整我而已,難怪,難怪我一直有被整的感覺!什麼打報告、洗衣服的、還有洗球鞋,我還……嗚……我還兼跑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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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算什抹 - -+
× 醉噯 ≠ 唯舞 ω(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