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une 6, 2009

陳冠希 愛恨一線間!專題報導!



老子在《道德經》中曾提出,因為有了惡,人們才意識到美。世事無絕對,一切對立的事情皆可以相互轉化。有和無、難和易、長和短、前和後都可以互相轉化、互相顯現,互相充實,甚至是互相諧和。這話甚是精闢,難以想像人類的思辨在兩千年前便已經如此深邃和富於機鋒。

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似乎與老子的思想有異曲同工之妙。雖然我對物理學認知甚少,也知道「相對論」的偉大之處在於它一舉推翻了經典物理學的絕對時空觀,認為時間和空間不是絕對的,對於宇宙來說,無所謂空間和時間。

《東西雜誌》一直樂於探究相互對峙的兩極間的關聯,並從中尋找趣味。東方與西方;陰和陽;黑與白。今次,我們迎來了人類的永恆話題:愛與恨。《道德經》中兩極相生的道理更容易在愛與恨的議題中得到印證。愛一個人到了極致,才可能在受到傷害時產生巨大的委屈與不平,因而產生恨意。而當你的憤恨消失時,你又會想念起對方的好。愛一個人是辛苦的,因為你容忍了對方的缺點,恨一個人是更苦楚的,因為你要接受愛已成為過去的事實。

感謝陳冠希先生在爭議聲仍未平息的時下接受《東西雜誌—男士特刊》全球獨家訪問。人們曾經愛他至深,後來鋪天蓋地聲音開始討伐他。愛與恨的輪迴在這位年輕的演員身上淋漓盡致地顯現。經過了漫長的雜誌製作過程,我漸漸不願把愛與恨歸為遙遙相望的、不相往來的對立兩極,卻更願意將它們視作一個圓圈上的兩個點。你的情感始於愛,歸於恨,接著恨意消失,愛意浮現,永遠循環,沒有終點。

在這個獨家專訪當中,陳冠希首次開腔,向《東西》細說他的過去、夢想和艷照事件後一年的起跌歷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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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愛她
把她投向陳冠希的懷抱
因為那是天堂
如果你恨她
把她投向陳冠希的懷抱
因為那是地獄

2009年情人節前夕,日本,東京。
天氣甚為寒冷。沒見一年,眼前的陳冠希(Edison Chen)——昔日萬千寵愛的不羈偶像、炙手可熱和居高臨下的巨星、時裝品牌CLOT的創辦人,也是我的老朋友——比想像中更成熟。一場排山倒海的激烈媒體爭議和禍及一眾年輕藝人的心靈災禍後,他顯然成長了不少。

訪問在東京進行,一個紮實的擁抱後,我們開始徹夜促膝長談。48小時未眠,也無減我的興奮,我已準備好細聽陳冠希向《東西》剖白心聲。

2008年不能夠像電影般重播一次。這年來,難以置信的事件層出不窮,留下一堆堆令人費解的問號。我嘗試將零零碎碎的章節拼湊在一起,看他如何走過這最不平凡的365天。

2008年初,陳冠希與幾位香港女星受到香港傳媒的窮追猛打,震撼程度前所未見。陳冠希與女星的不雅照片在維修電腦時被非法盜取,不法之徒將已刪除的資訊中修復後曝光,在香港以至整個華人社會大掀干戈。

社會上的風波和輿論壓力,迫使陳冠希在二月宣布退出香港演藝圈,絕跡於議論爭辯當中。陳冠希的私隱赤裸裸的曝光,淪為華人社會的娛樂資訊,而他亦因此損失了「數百萬元」,以及很多可貴的東西。在西方,這種事件層出不窮,無人會小題大做;然而在華人世界發生如此事件,怕是中華文明幾千年歷史前所未有。萬千大眾以「道德」之名,齊聲口誅筆伐。事件破了香港紀錄,連續當了香港新聞頭條近一個月。

陳冠希固然有錯,可當真應受如廝強烈的批評和精神虐待嗎?抑或是大眾與傳媒將集體偷窺之罪惡感轉移到他人身上呢?一群本有大好前途的年輕人私隱盡失,在一場華人道德革命中,偷窺者火速將照片擴散,反以最高的道德標準扼殺他人的私隱。陳冠希表示,這些照片時當中「沒有一張是鬼鬼祟祟的拍,也不是偷拍,也沒有立心不良的。」那麼我們就必須撫心自問,「為何會惹起如廝道德公憤?」

姑勿論孰對孰錯,在嬉笑怒罵後,有誰看到大眾對陳冠希的觀感改變,全在於愛與恨的轉捩。相反,陳冠希對於這個為他帶來悲喜萬千的圈子,又有何感受?

一年沒見,我們終於在製作這個封面故事的工作人員圍繞下碰頭。一整天的拍攝結束後,陳冠希帶我們到他常去的韓國餐廳。回到六本木的東京君悅酒店,陳冠希才在此事件後,首度剖白心聲,坦然向傳媒訴說他這年來的生活。

Part I 愛 ? 恨

在尚未成熟的年紀,陳冠希隨著香港電影《特警新人類II》登上銀幕而迅速竄紅。一連串的商業電影——由《無間道2》到日本及好萊塢電影——將他塑造成一位切合華人娛樂口味的偶像明星。他瞬間成為無可匹敵的萬人迷,臉上的邪氣彷彿是完美蛋糕上的輕微點綴。儘管負面報導不斷,大大小小的媒體還是追捧著他——基於愛他或恨他的皆有——萬千支持者也為他傾倒。可是那只是娛樂產業虛構的陳冠希,而非真實的他。事業成就為他帶來名與利,卻沒有令他成長。

認識陳冠希近十年,我感受到他不為人知的成長背景如何影響他。他曾不只一次跟我聊過他的未來大計:讓他最愛的女人和他們的小孩過無憂無慮的生活,不要將無法改變的成長回憶延續至下一代。每次聊到他心中的家庭藍圖時,他總會收起平日大眾眼裡的笑容。不善於表達愛的陳冠希,眼中總帶著堅定和誠懇:

『Kevin,你記得嗎?很久以前我定下目標,30歲前要賺夠幾十億,這樣我就可以買下一個與世隔絕的小島,給最愛的女人和小孩最安全的環境……可是,這個計劃被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要延後幾年了。』

當他的艷照鋪天蓋地之時,虛構的陳冠希立時粉碎,沉重的後果連踵浮現:戶外廣告撤出、廣告合約中止、參演電影無法如期上映……他受到集體唾棄與憎恨,憤怒的大眾如何痛打落水狗,他仍然歷歷在目:

Edison Chen:『我當時很無助,我知道我做錯了事,但是事情鬧到我們都無法彌補的地步。』

Kevin Lee:『那時你在想些甚麼?』

EC:『我在想,已經過去的錯我無法改變它,但是我不斷思考我可以在未來做些什麼正面的事來彌補。』

KL:『當時你可曾想過要自殺?媒體說得好像真有其事似的。』

EC:『No Way, man! 我那時真的很低落,但從未想到要自殺。自殺是不負責任的表現,我不會笨到丟棄生命來逃避而不去彌補過失。儘管有些人恨我,但世界上仍然有很多愛我的人……我絕不可能做這種事。』

我們愛一個人,恨一個人,只在一線之間。對陳冠希來說,艷照曝光的前後,愛恨兩重天。陳冠希錯在跟幾位女生的荒唐遊戲,但那些全屬於私人的領域。大眾卻主觀地將期待注入虛構的偶像身上,使他負載很多壓力,同時也證明了我們如何打造他,也會如何將他拉下來。失望和忿怒的社會完全忽略他亦擁有凡人的缺點,把火力集中在他的錯誤。在道德的斥責下他顯得體無完膚。當大眾高高在上地責備偶像們荒唐行為時,他們在設法將自己的偷窺行為合理化。

這樣的性醜聞在好萊塢或西方的確會構成新聞,但從來未有嚴重至危害當事人的事業。有時甚至反令他們人氣急升,就好像Paris Hilton、Tommy Lee、Pamela Anderson、Kim Kardashian等。我跟陳冠希討論過文化在這宗事件上扮演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他表示文化對事件的確構成重要影響。儘管受到東西文化影響,對於批評個別的文化價值,他卻有所保留,不願置評:

「當然文化有一定的影響,但我不是文化人士,也不是政客,所以不能評論別人如何判斷事情。我只是覺得,在立時批評別人時要份外小心,因為每個人都會犯錯,今天你如何批評人,他朝別人就怎樣批評你。可是受到兩地文化影響,我也不可以說哪方對哪方錯,但我只可以說兩地的文化大相逕庭,人們的思維也非常不同,因此兩地的世界也非常不同。」

「坦白說,最初我真的不明白為甚麼事件會引起這樣強烈的憎恨和爭議,可是過了一陣子,我明白到別人怎樣看這件事,觀念並不如我看的那樣,我開始明白他們的感受……我的意思不是這樣公不公平,而是我明白到中國文化的本質、社會的想法和感受。作為社會的一份子,我想我應該從這次經驗學習,想想年紀大點的時候,我可以怎樣為這個文化帶來正面的影響。」

陳冠希事件印證了媒體和藝人之間長期以來存在著互惠互利的愛與恨關係。在媒體大幅報導之後,事件一發不可收拾。有人責怪藝人,也有人譴責媒體;有人說上載照片的人是元兇,而不斷傳閱的人也是幫兇。綜合來看,是一個極不文明的畫面,一個道德淪亡的景象。整個華人社會陷於一片混亂。

這個事件的主題,其實到底就是「性」。很多人說它是人性本能,但也是華人文化中不可踰越的矛盾話題,大家最不敢面對的話題──在這宗戲劇性事件曝光後,卻成為華人世界的熱話。在我們的文化中,「性道德觀」是一個用以評論他人的標準,但卻是永遠不會與自己牽扯上。

Part II光芒背後
陳冠希的內心,一直存在著不安全感。昔日的他像個花花公子般,屢次迅速換女伴,嘴角上掛著標誌性的壞笑。可是這些都沒有反映他的真實本性。

初次結識陳冠希大約在90年代末,當時我在籌備雜誌,他在籌備進軍演藝圈。當時他憑藉一個廣告而嶄露頭角。印象中他很帥,帶點頑劣氣息,每每要故意表現自己粗魯和不禮貌。當我感覺身邊越來越少人講實話,陳冠希卻是個例外。他是個很真實的孩子,哪怕像個大少爺一樣發脾氣,卻讓人覺得很踏實。

陳冠希其實是個矛盾的綜合體:聰明透頂卻顯得無知,高傲中卻表現出稚氣。他有時說著善意的謊言,私底下卻又真實無比。他外表吊兒郎當,內心卻極度敏感和脆弱。他亦總是探索和挑戰別人的心理底線──那實實在在是刻意鑲上的保護殼,掩飾著內心強烈的不安全感。

陳冠希憶述,12歲前他本是個成績優異的學生,突如其來的家庭變故卻改變了一切。他從此在一個極無安全感的環境中成長,亦沒有任何人可視為效法的模範。

「從小到大我從來不哭。」他憶起很小的時候,一次他哭個不停,父親一怒之下把他反鎖在車裡,任由他怎樣哭喊都無人來救。這次懲罰在他心中留下陰影,從此他不再哭。甚至小學時做實驗,不小心被刀子劃過手指,看著血冒出來還是不會哭。他說自己披上一層保護殼,將內心同外界隔離。無論對待友情或是愛情,他不易敞開心扉。

KL:『那件事情發生以後,你可曾哭過?』
EC:『有,我一個人在聖塔莫尼卡的海灘,獨自哭了很久,直到氣息平定,我慢慢開始想以後該怎麼辦。』

艷照事件已告一段落,但對陳冠希來說是一次巨大的教訓,對大眾來說亦然。當對與錯已成定案,大眾也應該省思一下吧。一個宣稱重視私隱的社會,卻來一次集體偷窺。我們都宣稱願意懲惡揚善,可卻難以站在他的角度思考事件。

Part III隱匿‧反思
陳冠希生於加拿大,偏好隨意的美式服飾與率性而為的態度,從他自創品牌CLOT以及Hip Hop事業中可見一斑。然而娛樂業卻將他塑造成港式偶像,要他在商業電影中飾演無關痛癢的角色。對於這個敢作敢為的年輕人來說,那些包裝虛假造作。十年之間,他從一個連廣東話都不太靈光的小孩,變成普通話流利的明星,進步有目共睹。現年28歲的陳冠希,共演了28部電影,嘗試了不同的角色。

最真實的陳冠希,就是在錄音室內拼命宣洩音樂才華的那位。他表示他已經多次嘗試做屬於自己的音樂。他所寫的歌詞解釋著他的思想,有些宣泄心事,也有對社會環境的抗議,更有對愛情的疑惑,還有他對未來的期待:

EC:『我的音樂,讓我覺得自己是真實的,我喜歡在音樂中寫出我心裡的話和對生活的體會。』
KL:『那你還要不要繼續做音樂?』
EC:『這是我的秘密。』
KL:『秘密?』
EC:『是的。但如果真的要做新的音樂,那一定會是我有史以來最好的一次……音樂是我生活中的精華,也是做我自己的媒介。過去一年我的心裡沉澱了許多東西,如果把它寫出來,這將是積累最豐厚的一張專輯——如果我要製作新專輯的話。』
KL:『誰是你在音樂上的榜樣?』
EC:『我很尊敬周杰倫、陳奕迅和王力宏。你知道嗎,他們對音樂的尊重態度,表達了一種他們獨特的思想概念,而不是把音樂當成商業宣傳的媒介。在我眼中他們是亞洲音樂的佼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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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IV 成長‧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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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見面,我感受到陳冠希在幻滅中成長了。原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破口大?,好似全世界都欺騙了他,開著不正經的玩笑的陳冠希,一去不復返了。他言談中多了份成熟,眼神不再漂移不定。如果說,父親在幼年的懲罰讓他不再哭鬧,那麼艷照事件的懲罰,則讓他徹底收斂了輕狂。他失去了很多,卻並未兩手空空。女朋友在他身邊不離不棄,讓他第一次感受到愛情。他說,她所做的一切是他以前理解不了的,他開始學會愛——原來,為愛人付出的感覺是如此美好:

「這段時間我感受到人間的冷暖,但是女友讓我瞭解到愛的意義,這種真愛的力量很大,我似乎成了一個全新的男人。」

陳冠希努力向正面的方向思考。曾經懸浮在半空中的他,終於雙腳踏地,滿胸寬懷與決心,繼續他的人生。他失去了狂熱支持者的尖叫聲,卻也看透了人情冷暖。

「很多支持者給我鼓勵,我很感激他們的愛戴和支持,有時候我也需要他們的力量才能賴以前進。得到別人的支持是很可貴的。我每天都感謝上天,賜給我愛和支持,那不只是來自我的支持者,也是來自我的家人和好友。」

離開香港暫居洛杉磯,霎時做回普通人。他說很感謝洛杉磯的經理人對他無私的照顧,也感恩這段期間對他不離不棄的好友,讓他在低潮期感受到溫暖。

「2008年,我瞭解到很多東西可以在一瞬間失去,我雖然失去了金錢,但是我得到很多用金錢都買不到的人生價值。在洛杉磯我自己開車煮飯,一個星期去健身室四次,可以自在的閒逛。有心事我就跑去海邊發呆,任意大叫狂踢都不會有人在意。我感受到自己活的像個真實的人,這是金錢買不到的踏實感覺。」

為了他的過失,陳冠希已經真心懺悔和道歉。他說將來願意投身慈善事業,幫助失學兒童以及有創意但缺乏資金的年輕人。經過這麼多風風雨雨之後,他認為自己還是相當幸運。

到了最後,我問陳冠希還有沒有話要說。他回答道:「很對不起,但是我們都該正面的往前看。我會做很多事來彌補我以前做的錯,但願這世界最終會讓我們重拾自己的生活。」

翌日陳冠希?程回到美國。我一個人走在深夜的東京街頭想著,春天似乎接近了,很快我們都會忘掉冬天曾經有多麼寒冷。對於很多人試著遺忘的過去,儘管很難抹去。

要是我們社會的道德觀沒有變得更加成熟,至少這幾位年輕名人有吧。在風雨飄搖之際,陳冠希離開了香港,令他得以反省他的自身價值。他愛的是「生命、愛、上帝、家人和天晴的日子」 ,而他更加愛「真心好友、健康和贖罪」——這些都是歷盡苦澀才悟出來的。可是陳冠希仍然保持樂觀,而《東西》對於他的將來亦感到樂觀。一個突如其來的爭議,並不可以抹殺他的演藝和音樂事業。

經過一年的精神探索之後,陳冠希認為世上甚麼是最可恨的呢?

「仇恨、謊言、欺詐、貪婪、惡魔、誘惑」,還不少得「虛偽。」

這宗事件充滿痛苦、難堪、羞辱,最後更搬上法庭去,至今仍繼續審判盜取照片者和發放者。最諷刺的是,這宗事件讓陳冠希瞭解到人生最重要的東西。昔日的自負年輕巨星已遠去不復返;他不再要風得風,一切都不再唾手可得。現在他已成長,成為一位思維成熟的男士,雖然仍然愛玩——這些轉變,都一一體驗於這輯照中當中。這位男士現在追求內心的平靜,而不是名與利,事關那些都只是身外物而已。

「我一生最正面的就是我的家人、我愛的人,還有一個煥然一新的人生觀和一切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我相信無論我是巨星與否,最終好事仍然會等著我。我相信人生除了星途、金錢和權力以外,還有很多東西。」

劇情已經起了轉變,但我們相信故事仍然未落幕。

現在是不是時候壓軸加演?

在我們完成這篇專訪之際,陳冠希主演的電影終於在一年後獻映。《神槍手》是由知名導演林超賢執導的全新警匪驚悚電影,以香港為背景。領銜主角是內地、台灣和香港的知名男影星:任賢齊飾演警察神射手Hartman;陳冠希飾演從未失手的年輕槍匪OJ;黃曉明飾演懷有深仇的傳奇神槍手。故事透過先進的武器締造傳統刀光劍影的意境,細述超級神槍手的黑暗世界。

引用奇摩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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