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想妳不遠處的未來。(下
※ ※ ※
「如果,我說我喜歡妳呢?」回過首,他輕如羽翼的聲音道。
關上房門,她滑坐在門邊,想止住心跳。
冷靜點──她不斷呢喃著,平復自己的情緒,方才那一慕卻一再上映在腦海裡。
她幾乎被這種壓力擊潰,程霏仰上望,沒開燈時,房裡熠熠星光,似乎是某種貼紙吧……程霏記得,那是小時候老媽要夏慕恩幫忙貼的。
那時候,她嬌小的一百三十公分,每每仰望同齡的夏慕恩,就像望著巨人。雖然她現在知道,國小五年級就一百七十公分的人很少,不過那種自卑感已經根深蒂固。
在伯父還沒再婚前,夏慕恩幾乎天天到她家報到,應該說討吃的。代價是勞苦工,幫她貼星星就是其中之一。
她習慣和他一起放學也是那時候培養出的習慣,雖然國三那年,曾經有那件插曲,可他,還是願意一直陪她。可他們,再也不會像一開始那樣。
胸口有些疼,她早就知道,有任何一絲變質的友誼,是不會長久的,所以,那時候她做了那個決定。
前陣子老媽要夏慕恩盯著她看書,她也幾乎是一個人在圖書館死板板地盯著書,瞧瞧自己認識的字,和不認識的火星文傻笑。他要不就去買三個小時的飲料,要不就買兩個小時的午餐,反正幾乎不會和她同處一室。
現在想起來,她剛才那樣臨陣脫逃,好似做賊心虛一樣。
夏慕恩低頭只是專注凝視著她而已,自己做什麼那麼在意……不對,不解釋清楚的話,夏慕恩肯定會誤會她喜歡他!
她不想要,他們之間,愈來愈複雜。
程霏橫躺在床邊,呆愣愣望著手機,要撥號嗎……不,現在聽見他的聲音,只是更尷尬而已。還是傳封簡訊就好。
做好打算後,程霏開始思考要怎麼開口。
剛才我不是故意的……好像太牽強了,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她都是刻意迴避的,夏慕恩會信天就下紅雨了。
我才不喜歡妳……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不行,這樣寫他肯定真的會誤會!
程霏搔著頭,好麻煩呢……驟然的,一聲提示音響起。
老天,是夏慕恩傳的LINE……人家說,不是不報,是時機未到,就是這樣嗎?
下樓。
簡明扼要的兩字,讓程霏傻了下。下樓?他人在樓下!
不對,她家老爸老媽昨天出發去歐洲二度蜜月了,她進門前有鎖──對了,夏慕恩有她家鑰匙。
好像是N年前,老媽親手交給他……的樣子。
──媽我恨妳!
不甘不願下樓,沉重的步伐,她哀怨地走下樓梯。
不出所料,他閉目養神,雙手插著口袋,靠在她家玄關。
大門是敞開的,但他只站在玄關那,沒有再繼續往裡頭走。聽到她下樓的腳步聲,才終於睜開眼,淡然說道:「妳的東西。」手心裡護著一隻小玩偶,程霏怔了會。
──我的小泰迪!
她匆亂抓一把,從夏慕恩手上直接奪過那隻迷你泰迪鑰匙環:「我剛才掉的?」
夏慕恩點了頭,從她身旁走過,直接了當走到客廳,舒適自然地坐在沙發上,還開了電視……
程霏習慣了,夏慕恩把她家當作別墅一樣,想來就來晃了晃,飽餐一頓後又幽幽離去,這種模式不罕見。
「謝謝你。」她走了過去,居高臨下,望著專注在電視螢慕的夏慕恩。
他仰首,複雜而意味深長的眼神望著程霏,似乎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吞回喉裡:「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是特地幫我送東西來的?」
「不,伯母吩咐我,趁著最後三天幫妳做惡補。」他很自然地笑出來。
什麼……
程霏嘴角僵了下:「你是開玩笑的吧?」
「懷疑的話可以打電話問伯母,順帶一提,妳今晚去睡伯母的房間,不然我沒地方睡。」
這、這是乞丐趕廟公啊──程霏苦著臉,正常來說,夏慕恩不會拿這種是開玩笑。「那你可以去睡我爸媽的房間,為什麼為非得讓出我的房間?」
夏慕恩用手托著腮,用正經八百的語氣說道:「因為十七歲少女的房間是每個男人的夢想。」
※
「妳想先唸什麼,國文數學,還是社會科?」他敲著筆。
程霏楞著,他是認真的……但為什麼教學地點是她房間?禮義廉恥他肯定不會寫。
「國文。」她吐了兩個字。
夏慕恩點了頭,沒有多言,在她空白的課本上,抄抄寫寫,邊做重點時,邊向她解釋。
晦澀難懂的國文是程霏的噩夢,和一般不擅長數科的女孩子不同,程霏的數科在班上是數一數二的。
當然,和夏慕恩相比,還是差的多……上帝是不公平的啊。
「聽懂了嗎?」
夏慕恩沉悶的聲音問道。程霏睜大眼,她居然、居然懂了!
真神奇……國文這門課,居然有她聽得懂的時候。
「要幫妳複習數科嗎?」他半睜著眼:「妳數科很強,應該可以不用了。」
「你怎麼知道我比較擅長數科?」程霏百思不得其解。
夏慕恩頓了一下,別過頭,悶悶道:「反正我知道,原因又不重要。」
程霏這才想明白,瞇著眼,燦爛笑了笑:「這樣說也是。」
「好了,接下來要看什麼?」夏慕恩翻起她的歷史課本,偶然掉出一本小日記,趁著程霏認真盯著國文時,他隨意翻了一下。驟然的,夏慕恩在一頁上停下。
我努力告訴自己,不管他怎麼想,我怎麼想。
在未來,我希望我們仍舊是最要好的朋友。
程霏抬起頭,正好瞧見夏慕恩僵持的手指,一聲驚呼,從夏慕恩手上奪過。
將那本小小的冊子摟在懷裡,她緊緊地抱著它,活怕被夏慕恩吃掉似的。「你看到什麼?」
「什麼都沒看到。」他閒閒無辜的眼神望著她。
「你──騙──人,居然偷看人家的日記,過分!」程霏脹紅著臉。
「是妳自己夾在歷史課本的,能怪我嗎?」夏慕恩始終沒有笑意,打了個呵欠,從椅子上站起來,轉換陣地,趴在她的床榻上,手肘抵著枕頭,用手撐著頭,斜眼看著程霏。
「說!你到底看到什麼!」程霏將冊子放到書著旁,忿忿不平走向夏慕恩。
夏慕恩挺直腰桿,隻手像後撐著體重:「好啊,我可以告訴妳。」修長的食指比了比,程霏湊過去他的身旁,像聽悄悄話一樣。
一個瞬間,她感覺到天旋地轉,他反轉她的手臂,將她向下壓著。
她狼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夏慕恩的手臂擺在兩側,讓她無法掙脫。
呈男上女下的姿勢,她甚至能清楚聽見,他急促的呼吸……
她的臉瞬間脹紅,夏慕恩的髮絲刺到她的臉,難受得她忍不住呻吟。
「你在做什麼!」程霏怒吼,聲音有些顫抖。她不敢想像自己的表情。
「妳記得三年前的事嗎……」他沉悶的聲音道。逆著光,她看不見他的表情,只感覺那語氣裡深沉的壓迫。「我和妳告白那次。」
別過頭,程霏咬著唇:「沒什麼重要的,都那麼久以前的事了,你還記得做什麼?」
「程霏!」他語氣裡的憤怒,透過空氣振動的頻率,清楚傳到她耳裡。
起身,他獨自坐到床沿,沒有面對她,從那寬闊的背,她看見了許多。
她一直都知道夏慕恩的心思,但卻不敢去想,不敢想像自己和夏慕恩之間的關係。
因為,他們是朋友啊……從小到大的青梅竹馬,咬著唇。
我們,不能一輩子是朋友嗎?
止下動作,夏慕恩專注地看著她。「給我一個理由吧。」他沉悶的聲音道。
程霏記得,國中的時候,夏慕恩曾經向她告白,她佯裝作沒聽見,自顧自走了。
「我們不能……是一輩子的朋友嗎?」低聲咕噥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淌,剎那都像是永恆,程霏不敢再多說些什麼。
「──膽小鬼。」
他垂下頭,終於吐出一句話。
「如果,妳不敢跨越朋友這道界線……那,就由我走向妳。」
「幾公里、幾年,我都會一直走下去。」
「啊?你輸了,真心話還是大冒險?」瞇起眼,她用手捧著臉。
「隨便。」少年滿不在意地打算離開。
「告訴我你喜歡的人?」
「如果,我說我喜歡妳呢?」回過首,他輕如羽翼的聲音道。

【繪圖】(1)

Sealed (Sep 3)








1樓
1樓搶頭香
所以,他們還是維持朋友的關係?
國三的插曲就是他告白嗎?
沒錯,因為我的設定中,這對不是官配。
程霏和夏慕恩是染妍終章曾經出現過的人物(灑花
這篇算是解釋他們那種冤家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