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唱歌的時候多唱歌

跟幾個朋友提過要完成這個故事，沒想到要經過一年半，才算告一段落。第一次嘗試練習沒有先擬定架構寫作的方式，頗不習慣，純粹想寫就寫再拼裝組合，效果如何呢？

故事一旦說出口，就有自己的生命，也因此讓我感到難以結束，總覺得還有好多草稿篇章段落細節不應割捨，或者，結局也不該是這樣。還能改變嗎？要怎樣扭轉呢？

先這樣吧，不管我滿不滿意，這故事說得也太久了；看來不短，想說的卻還很長很長。如果樂馬勒知道了，一定會說：「主人呀，我們的精彩故事還沒說完唷～」

親愛的馬勒先生，

又是我這個台灣的樂迷，再度提筆寫信給您。當然，我還是只能用中文寫，請見諒。雖然不知道上一封信您是否已經看過、看懂，我仍然很想再度提筆寫信給您，就當成有來有往的回信一樣，無論如何，您應該不會排斥收到樂迷來信才是，因為您在生前是那麼喜歡寫信、又寫了那麼多動人的信件呀。

您所留下的書信，一如音樂作品，都被專門研究「馬勒學」的學者教授、還有樂迷所關注，也許您會介意這些帶有濃厚情緒、感情的私人信函被公開，可是隨著我們讀出字裡行間的言外之意，就如同聆聽發現樂曲的弦外之音，只會讓我們更接近您的心靈、更喜歡您的作品……

對了，我寫這封信倒不是要跟您說有很多本書都披露過您的信件，應該有更多人已經向您打過小報告吧，呼呼呼，那麼讓我趕緊來說我真正要說的事～

儘管我很想驕傲地跟別人說，關於指揮，我都是跟伯恩斯坦學的……，但是想也知道，當然不可能。即使反反覆覆看著DVD學手勢，也只是皮毛表面功夫而已。就像寫書法的辛勤臨摹固然重要，可是最後沒有走出自創一格的境界，寫得再像古人，一切努力都不值得一提呀。

我想重點還是自己想要表現的音樂內涵能否透過聲音傳達出來，並且讓另一個人聽懂。

實際練習過指揮之後，我就更能體會到音樂創作的挑戰了，作曲家把腦中的樂思化成五線譜上的一顆顆音符，留待音樂家解讀樂譜上的線索與提示，透過手中的樂器發出聲音唱出旋律，克服技巧與詮釋的難關，並且在指揮家的協調整合中共同完成演出，將作曲家的心思意念很神奇地寄託在音樂聲中送進我們的心裡翻譯解碼成功。

一推開門，樂馬勒立刻出聲：「主人，歡迎回來！」我點點頭。「樂馬勒，我今天又來聽音樂了，你準備好了嗎？」朋友問他。

「妳好，歡迎妳來，我們主人說今天要請妳幫他打分數的，請坐。主人特別把他聽音樂最好的主位留給妳，」樂馬勒伸出右臂指向客廳正中央的單人沙發，我出門前鋪上新的沙發布巾，回來看才覺得顏色好像有點突兀，來不及再換了。

趁著樂馬勒幫我招呼朋友，我趕緊進房間換下外出服，快速盥洗後就開始泡茶，朋友還在CD牆前面瀏覽，「你們家的馬勒交響曲好多呀，」「對，光是他的第4號交響曲就有75個版本，只可惜還不是單曲版本數量最多的，巴哈郭德堡已經破百了……」我把從法蘭克福買到的玫瑰綠茶預先用冷泡法泡得很濃，現在直接兌入一半剛燒開的熱水，茶香一瞬間就充滿整個客廳～

演講那天比想像中更快就到來，我跟著朋友搭車、參觀了校園、走進上課教室，學生已經坐定了，比我預期的人數還多，整間教室顯得有點擠，突然見到老師帶人進來，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就像在路上說好的，朋友幫我簡單開場，很快就把時間交給我。

「各位同學好，今天很高興認識大家，請問每天都要聽音樂的人舉手，」幾乎全班都舉起手來，很合理……「那麼，不排斥聽古典樂的人舉手，」果然少很多，剩下不到一半，我逐一掃過舉著手的，男生兩三枚，女生比較多；「好的，請問你們有誰聽過馬勒的交響曲？」剩下最後一排的兩隻手還舉著，一男一女，座位也靠在一起，看起來應該是男女朋友吧。

「既然大多數同學都愛聽音樂，也還不排斥聽古典樂，我們再來做一下趣味測驗吧，猜猜看誰會愛上古典音樂？」我把第1張投影片放出來……

我撥電話給朋友，跟她說功課「比劃」好了，請她來打分數囉，「好呀，我等好久了呢，一定很精彩。對了，剛好你打來，最近我要安排幾堂課，你能抽空來學校演講嗎？跟學生聊聊如何欣賞古典音樂、聽古典樂的樂趣，之類的題目都可以，隨你決定。可以嗎？」朋友答應我的邀請，同時還給我一個，公平交易。

「沒問題，一堂課是90分鐘嗎？」「嗯，短一點也無所謂，搭配放音樂、留些發問時間，你自由發揮都好。」「我知道了，讓我先想個大概，準備投影片內容，傳給妳看看再說，」「好，那我也來安排時間，再跟你確定。」

除了九首交響曲以及第10號的部分樂章，馬勒的代表作還包括《大地之歌》和藝術歌曲。沒有歌劇，沒有鋼琴協奏曲、小提琴協奏曲、交響詩、管弦樂組曲、鋼琴奏鳴曲、小提琴奏鳴曲……，這些常見的音樂類型，都沒有出現在馬勒的作品清單中。顯然他太喜歡交響曲了，即使創作藝術歌曲或聲樂曲，也經常運用整個管弦樂團來伴奏，而不是只有鋼琴與人聲這兩樣的組合。

馬勒當然會彈鋼琴的，他彈奏得好不好，留給音樂學者去評論，我比較關心的是，能夠聽到他在自動鋼琴上面的錄音，還流傳在人間，稍稍彌補後世樂迷沒有機會聽見他指揮其他作曲家所寫的歌劇或交響曲的遺憾。在那張著名的自動鋼琴歷史錄音專輯中，馬勒自己彈奏了兩首歌曲的鋼琴伴奏部分、第5號交響曲的第1樂章，還有最讓人興奮的，第4號的第4樂章；儘管沒有整首交響曲改編彈奏，但至少是完整的樂章。

寫完給馬勒先生的一封信，我反覆看了幾遍，好幾段文意寫得不好，字也不漂亮，還經常忘記筆畫順序怎麼寫，天吶，電腦幫助人腦的嚴重副作用就是入侵、移除人腦記憶，原本熟悉也寫了那麼多年的鋼筆字，居然快忘記了。

還好，這封信不必寄出去，也寄不出去。來寫封信給朋友如何？可以寄到學校，她收到信一定會很驚訝，但是要寫什麼呢？

親愛的馬勒先生，收信愉快：

我是您在台灣的樂迷，因為我並不懂德文，請原諒我只能用中文寫信給您。我想，您在天上這麼多年了，說不定已經抽空學會中文，又或者，您應該會認識能夠同時通曉德文、中文兩種語言的朋友可以為您翻譯，所以就請容許我繼續用中文寫下去囉～

一個世紀轉眼間就過去了，您在生前所說的一句話：「我的時代終究會來臨的！」果然實現了！現在不只全世界的音樂廳裡經常會上演您的交響曲或聲樂作品，在台灣的唱片行裡、或者是當前很夯很流行的網路購物商場都能買到非常多您的作品錄音，每個月還不斷有新舊版本推出，這就證明您的時代早已來臨了！

全集之難

想聽全集沒人錄，錄了全集少人買，這種兩難，就類似雞生蛋生雞的先後難分難解習題。那該怎麼解題？別想太多，採取行動吧！

全集之不

號稱全集，除了不可少收、少錄、少了唱片之外，別忘了，解說手冊也不能少。

全集之集

全集怎麼輯，可以分三輯：

全集之全

既然要買「全」集，全、不全，當然很重要，得仔細瞧瞧。

全集之好

大家都說全集有三好：全好！好全好！全全好好好！

全集之美

全集之美在於經過了曲多、曲全、曲長的全面體驗，進而從中發現不被抽離孤立的精華片段。

全集之尋

在最早接觸古典音樂的時候，全集並不特別吸引我。

● 宇宙黑 馬勒

馬勒說：「我的音樂就是全世界！」他企圖用音樂表現與包含這世界的種種面貌，可想見工程相當浩大。

照理說，馬勒創造與描繪的音樂世界，該是多采多姿五光十色包羅萬象的，不是嗎？實際上他的音樂卻充滿人類與生俱來最害怕的黑色，以及黑色所隱含的失望、恐懼、悲傷與死亡……等種種不愉快的聯想，讓人巴不得從意識與潛意識遠遠避離，卻怎樣也無所逃的黑色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