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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0, 2010

重新叫出事物的名字——福樓拜《包法利夫人》和波赫士〈博聞強記的富內斯〉



我渴望活在塔可夫斯基的詩裡:「這光亮晃晃悠悠/它從手心跌落/我憑藉一個徵兆/就會辨認出周圍一切。」所以我總在尋常日子中,佈下自己的各種儀式,悄悄收納那些令我深深迷戀的事物、徹底埋藏起來的秘密、讀過最溫柔的詩……,讓哪天突然失憶的自己,憑藉某些徵兆,能記起昨日的一切。

我一直缺乏現實感,像包法利夫人一樣耽美、害怕安逸,喜愛景物所帶來的情感遠大於景物本身,在閱讀中尋求的是感情而不是理解而來的知識層面的感動。可是,在包法利夫人的身上,也有我最想抗拒的特質:她積極地逃避庸俗大眾,從書本中尋找理想的生活藍圖,因此,她無法找到自己的語言來理解自己的處境,只能以無關痛癢的陳腔濫調來詮釋自己的真實生命。

讀完《包法利夫人》之後,我常想:一個人要怎麼避免活在幻象之中,並找到自己表達情感和思想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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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7, 2010

赤裸地走出灰燼的身體——黃蝶南天舞踏團《惡之華》


它是全部的記憶
但是一無所有。它吸引最廣闊的水域
每一滴都意味著喪失

──蘇淺〈漩渦〉

元旦的夜裡,我沿著藍色的鐵片圍籬,一路向上。獨自穿越黑暗的過程,我像陳凱歌《百花深處》裡活在過去的人,以想像之眼,跨過文明侵略的現實地景,苦尋自己的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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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5, 2010

向著自己的深淵墜落——以德語寫作的猶太詩人保羅策蘭



1970年,德語詩人保羅策蘭從塞納河的橋上往下跳,結束了一生。最後留在策蘭書桌上的,是一本打開的傳記。他在其中一段畫線:「這天才走向黑暗,沉入他的心的苦井中」,而在這之後的句子並沒有畫線:「但最主要的是,他的啟示之星奇異地閃光。」

逃離德國、流亡異鄉的策蘭,沒有國籍沒有財產沒有自己的語言,身體和精神上流離失所,並遭遇現實中的創作抨擊和剽竊的指控,以及貧困拮据、精神疾病的磨難,即使
他知道不必將德國納粹所犯下的罪行歸咎於自己,不過,他大部分的詩作仍立足於哀悼,懷想著亡故的母親和無辜的猶太人。策蘭說:「我在我的詩裡寫出了當代人類經驗中最糟糕的東西。聽來也許自相矛盾,但也正是藉著它們,我才得以支持下去。」

布萊希特談到法西斯統治結束後民主德國面臨的狀況時說:「我們已將山川的不易拋到了身後,擺在我們面前的,是平川的不易。」藉著書寫,策蘭
走向猶太人遭到毀傷的一刻。然而,阿多諾說:「那些僥倖逃脫而按理會被殺害的人,他們在奧茲維茲之後是否還能讓自己活在這個世上,尤其是,是否還被允許活在這個世上。他的繼續生存需要冷漠。這冷漠是市民主體的基本原則,沒有它就沒有奧茲維茲的可能:姑息的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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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3, 2010

人與空間的無盡試探——專訪藝術家—劉高興



阿翁和高興。一個寫詩一個畫畫。一個非常專心研究腳落在地上的方式,另一個相信山外有山,天盡之處,猶有不可知的玄黑,隱隱地等著,卻仍試圖接通宇宙的每條神經。

當我刻意追求詩的十八歲,我遇見阿翁,她要我把日子過好,詩自己會跑出來。當我畏懼各種事物和情感的變動而焦慮軟弱時,她告訴我:「了解『變』的軌跡,或許才可保持『看似』不變的平衡感。」阿翁教我寫詩,教我怎麼活著。她帶我穿越厚度,去到一個個消逝卻永恆的宮殿。

每次去阿翁家玩,我總像著魔一樣被他們家牆上的畫狠狠攫住,那是師丈高興的作品。他常幽默風趣地談及他的生活行旅,卻不為自己的畫多做說明。我二十歲那年,他要我讀完史作檉寫的《塞尚藝術之哲學探測》和《林布蘭藝術之哲學內涵》兩本書,我懵懵懂懂啃食得很費力,什麼都糊成一團,只記得高興在讀書會快結束時說:「愈深入自己,愈能理解他人。」我當時非常困惑,直到現在,才終於體會這句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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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 2010

純真底下的虛無與失落——楚門.卡波提《聖誕節的回憶》



耶誕夜那天,我收到一本刻意裝幀設計成精緻禮物書的卡波提小說《聖誕節的回憶》。看著書籍以半手工的綴飾風格,勾動出溫馨浪漫的節慶氣息,我卻感到非常落寞,因為小說中過著淒清日子的七歲巴弟和他六十多歲的老表姊,永遠也不會收到像這樣華麗的耶誕禮物。對他們來說,能收到彼此每一年手做的粗陋風箏,就是最幸福的事。那幸福感裡面沒有自溺的哀憐或試圖轉化窮落處境的怨忿,只是緊密地與另一個願意看見自己的人,共享微薄孤絕的存在感。

在年末重讀卡波提的這篇小說,還是讓我哭得非常狼狽。我第一次讀到〈聖誕節的回憶〉,是在台灣早年出版的《第凡內早餐》短篇小說選集裡,那時的譯名是〈聖誕憶往〉。新舊兩個版本的譯筆都簡約俐落,讓我沿著卡波提細膩的描寫,感受到厚實籠罩在小男孩和老表姊生活之外的幽微現實壓迫,以毫無溫情和節制的態勢,滲入混沌卻清明的孩童世界。

故事敘述巴弟和老表姊一起生活,一起經歷歡喜和憂傷,一點也不在意別人的惡意。每年十一月,他們就開始做水果蛋糕,今年做了三十一個,要寄給羅斯福總統、來過鎮上兩次的磨刀師傅、駕駛六點鐘那班巴士的司機。他們不被身邊的親戚疼愛,所以,陌生人成了他們最真實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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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31, 2010

不指向善,也不指向惡——布雷安德森《消失的旅客》



《消失的旅客》描述一列密閉、行進中的西伯利亞火車上,無聲運轉著陰謀、情慾和謊言的故事。它讓我們知道,人性也許不存在完全的惡意,也沒有完全的善意。無論要不要說穿,人與人的互動其實大多是建立在彼此的利害關係上,以及自己對未來的想像之中。

片裡的女主角可以仁慈地撫慰另一名女人,也可以毫無防備地傾洩自己的秘密,同時也能慾望那名女人的男人,或是在那名女人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反而撥弄她的傷口,不憐憫也不留情。

女主角所有自覺或不自覺的舉動,都可以看作是為了脫離現實困境、靠近光明未來所做出的努力,自私利已,但合乎人性。為了安全地存活下去,她必須發展出自己的生存策略,以適應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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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8, 2010

穿過闇啞的言說,勾勒真實——德語詩人保羅策蘭(Paul Celan)對書寫的思考



雙親被殺害於納粹集中營之後,保羅策蘭開始了流亡的一生。他以緬懷死者、猶太命運、詩學上的反思這三者為創作的主要題材,自覺擔當「書寫時代詩歌」的使命。

他相信語言必須穿過自己的侷限,穿過可怕的啞默,穿過帶來死亡的言說的千重黑暗,卻對發生的一切,不置一詞。他用他找到的語言寫詩,為了說話,為了引導自己何去何從,為了勾勒真實。

若「詞語」是叫出事物的名字的鑰匙,他質疑人們是否能夠「重新叫出事物自身的正確名字」,用一把可變的鑰匙,通往世界的房子。於是他錘鍊語言,刻意顛覆窠臼的言說習慣,追求詩歌的創造性。晚期作品更呈現了徹底瓦解詞語的強勢姿態,以此作為書寫的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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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6, 2010

大阪的老時光——上方浮世繪館



我是先喜歡朵拉瑪爾才喜歡畢卡索的,也許是作為畢卡索的女人她在故事最後精神崩潰吧。我喜愛的人事物像秘密結起的網絡,總是一個勾連一個地莫名現身,沒有明顯的規則,卻成為我認識世界的秩序。

我小時候看梵谷畫冊,發現《唐吉老爹》畫面背景中有許多被稱為「浮世繪」的畫中畫,而梵谷的《日本趣味︰盛開的梅樹》是臨摹歌川廣重的《龜戶梅宅》。這無意間的連結,讓我從梵谷的畫作開始認識浮世繪。而我就讀成功大學時,每次經過藝術研究所的樓梯間,看見牆壁上掛著浮世繪的作品,便想起梵谷。

「浮世」是指人們所處的當代,「浮世繪」是日本的一種繪畫藝術形式,捕捉人們的生活和風景,最廣為流傳的作品是葛飾北齋的《冨嶽三十六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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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4, 2010



我被綁在一個什麼都沒有的地方
看他們露出自己
腳踝上扭曲的
我的影子

他們刻意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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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3, 2010

頑固而溫柔的電影夢——專訪《肆月壹日》和《慾見》編導黃靖閔



潮濕的洞。陰柔的回眸。花的果實。腐爛的肉核。香氣的內裡。滴落的水。風的手。收縮的子宮。乾淨而銳利的時光。飛翔的墜落的聲音。破碎的貼合。慾望的窗戶。舒張開來的乳房。穿過布紋的剪刀。鎖骨的陰影。一層層撕裂。赤裸的背影。黃靖閔編導的短片《肆月壹日》和《慾見》像指尖在身體皺摺處來回摩擦,留下的回聲。

俞萱:你是什麼樣的人?

靖閔:我是黃靖閔,熟識的朋友都叫我小毛,出生於高雄市,高中之後待在北部很多年,大學期間休學過也轉學過,最後落腳在世新大學唸電影。唸電影或是當導演並不是那種從小就立定的志向,所以到現在都還會驚訝於自己現在做的事。我的人生活到現在有很多轉彎,唸電影的確轉了一個大彎,也讓我大學多唸了幾年,不過還好到目前為止還沒後悔過,也從這個選擇中我才了解自己有多固執,我想人大概就是得讓自己經歷一些冒險或辛苦,才會多了解自己一點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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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2, 2010

只有鉛筆輪廓而始終無法完畫——高達與米耶維勒影展《昨日女孩》



我們與昨天的差別,不是裂痕,而是角度的不同。

昨日女孩睜開眼睛說謊,不帶感情地否認自己做過的事帶有惡意,也從不盡力修飾自己的謊話,只是說了就說了,她以最敷衍的應答來經歷時空的轉換,從窮困的東德移動到西德追求更好的生活,讓任何人無法攫獲她的面目。

她睜著眼睛草率地看、草率地算計著此刻的下一刻、草率地看清東西德社會的相互羈絆卻掙脫不了。她可以隨便地停下或一直走下去,她沒有非停下或非一直走下去的理由,反之亦然。那也是她迷人之處。不真的投入,卻又不斷在場,令自己怎麼擺放都好看,但並不真的適合被擺在任何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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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21, 2010

《20世紀少年》裡的朋友塔——大阪萬博公園的太陽塔



到了大阪之後,我不厭其煩地轉了好幾趟車,想去看浦澤直樹漫畫《20世紀少年》裡的「朋友塔」。終於到達萬博公園,卻碰巧遇到休館日,只能從園外欄杆的縫隙窺看巨大的塔身;直到不那麼遺憾,才離去。

賢知他們童年中的二十世紀是什麼樣子?當時的萬博有多熱鬧呢,大家都擠在美國館看阿波羅從月球帶回來的石頭嗎?我總想像自己也跟他們一起寫下「預言之書」,幻想要拯救地球。

在《20世紀少年》中具有象徵意涵的「朋友塔」就是根據萬博公園裡的「太陽塔」演變而來的。「太陽塔」是日本現代藝術家岡本太郎為1970年大阪世界博覽會設計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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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7, 2010

她的命運是渴望吞滅自己的死——是枝裕和《空氣人形》



我們試圖把神秘敞開,看一隻爬行動物在碎石之間,像我們以詞語穿過歷史而行。我們懼怕所有被時間留下來的物品同時丟失護身符,於是找尋詞語:為了說話,為了勾勒真實,為了引導自己何去何從。

然而,這個世界似乎已成了一座死去的詞語搭建起來的墓園,保羅策蘭在〈夜下花唇〉中寫道:一個詞──你知道的:一具屍體。我們來洗洗它吧,給它梳頭,轉它的眼睛,把它轉向天空。

是枝裕和試圖在電影中塑造一個具有清澄目光的空氣人偶,藉由她對生命的認識、思索和行動過程,來觀照、洗滌、擦亮這座城市裡汙濁、腐朽的心靈,如同詩人找尋新鮮的詞語,為這個世界重新命名,整頓生活中那不斷疊加上去卻漸漸失去力量的陳腐意義,拓寬詞語和心靈的邊界,讓它看向遼闊的地方,與其他詞語和心靈相互對應、滲透彼此的意義,產生新的想像空間,重建「表達」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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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4, 2010

願將歌聲融入微風中——專訪音樂創作人王榆鈞



一個女孩,唱歌,令一切銳利的事物溫柔起來,她總讓我想起尼娜‧卡香的詩:

葉子開始冗長的 
旅行。你聽到 
睡眠之鳥。也許還有 
貓之行走,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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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2, 2010

她們從來沒有比獨處時更不孤獨——黃碧雲〈妒忌〉和2009高雄電影節《沒有呼吸的青春》



黃碧雲〈妒忌〉中的三個少女,瑰麗放肆,焚燒著什麼都沒有真實挫折過的青春。以蠻不在意的態度,試圖癱瘓一切,包含她們寄望於自己有所為卻不為的孤芳自賞。

《沒有呼吸的青春》裡的三個少女,不像黃碧雲小說中的女孩「說別人想她說的,做別人想她做的,而她亦相信,這就是她想的她做的」,但她們同樣渴望逃跑,渴望背對著鏡子逃跑,卻都在沒有方向感的亂竄中徹底迷失。

迷失掉自己逃跑前的生活,迷失掉自己奮力逃跑的熱情,迷失掉逃跑的意圖和終點,只是一味迎合別人給予的草率擁抱、追求當下的愉悅感,抗拒作為一個人而感到自己被所有人遺棄的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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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9, 2010

我親愛的憂鬱貝蒂



《巴黎野玫瑰》裡的憂鬱貝蒂,她毀滅像海,一直是我夢寐以求想成為的女人。她在狂野激情之中不對任何人感到負疚,只以暴力的直覺和良善,劇烈無畏地翻攪愛情的外皮與內臟,令一切血肉模糊。

血肉模糊地眷戀她的男人,血肉模糊地清洗她的男人,血肉模糊地與他做愛,彷彿沒有地獄,聖潔地獻祭自己的凝視和呻吟。

他們撥開對方的肉褶,沿著肚臍,側身爬進溫溼的內裡。未脫落的臍帶口芳香廣大。他們奔跑,在長廊間嘶吼,留下黏滯的迴音。影子附著在臍帶口,終於他們和光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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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7, 2010

1/8(五)19:30 德語詩人保羅策蘭詩歌朗誦茶會,免費參與



保羅.策蘭(Paul Celan),二戰之後最重要的德語詩人。出生德語猶太裔家庭,自幼即有極高的語言與文學賦才。1942年,其父母相繼於納粹集中營中被害身亡。1944年,策蘭僅攜帶《德法辭典》與《英德辭典》走上流亡之途,經布加勒斯特、維也納,最後在巴黎棲居了二十年。1952年,策蘭因〈死亡賦格〉一詩在德國引起震撼。1970年,他自沉於巴黎塞納河。

活動邀請對德國文學發展有深刻研究的兩位講者貝嶺及何乏筆,以及喜愛詩歌的女孩吳俞萱前來導讀策蘭詩、帶領朗誦,並設有簡單茶席。 
 

時間:一月八日(五)晚間 730930 
地點:紫藤廬(台北市大安區新生南路三段161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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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5, 2010

是什麼使人民走上街頭?——反ECFA「破黑箱、顧飯碗」大遊行



為了親眼看看走上街頭搖旗吶喊的人是什麼樣子,也為了在充滿雜訊的遊行現場接收民眾的訴求,所以我在十二月二十日參加了台中反ECFA「破黑箱、顧飯碗」大遊行。

兩岸經濟合作架構協議的內容是什麼?我們為什麼要納入中國經濟圈架構的協議?政府推動和中國大陸簽署ECFA有什麼目的?……,面對這些問題及其影響,我還處在蒙昧的認識階段中,沒有自己的發言立場。

所以,當我來到台中科博館前的廣場,有個婦人拿了標示「還我民權」的鮮亮橘色布條塞給我時,我退了一步,拒絕把它拿在手上。因為那布條上的文字,並不是我想說的話,所以我無法把不屬於我要說的話掛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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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3, 2010

傳遞神學的狗——彭弘智《犬僧》



最近,捷運中山地下書街擺放了十多部電視,播放著台灣當代藝術家彭弘智2007年的《犬僧》系列錄像作品:一隻白狗在白牆上書寫宗教經文。

彭弘智先用油在牆上描繪每個宗教經文的原始文字,並把狗食研磨成粉,敷在字面上,接著,錄下大白狗舔食文字的畫面,再反轉這些影像,就顯現出「經文從狗嘴中吐出來」的神奇景象。

多年來,彭弘智持續跟狗合作,他不去描繪牠們的外觀,而是試著呈現一個從牠們的角度觀看出去的世界。狗受到單純的慾望所驅使,雖然不可以被完全控制,卻能被訓練。於是,彭弘智運用機械、錄像、燈箱、平面輸出、雕塑等不同的形式,藉由狗在錄像中的形象,剝解掉「神、人、狗」之間的神話結構,對人類自我為中心的權力位階進行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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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 2010

找一個山頭種一棵樹——創造自己生活中的儀式



從二十歲開始,我只要承受不了感情的憂悒焚燒,就去穿耳洞,讓肉體的苦轉移掉心裡的苦,使自己的精神不垮掉。一旦情緒復原了,我就會把耳環卸下,讓耳洞癒合,如同心裡的傷口被修復完整。

而當我沒有安全感的時候,我就塗黑色指甲油,因為人死的時候,指甲是黑色的。只要想像自己同時活著卻像死了,我就覺得自己變得透明,彷彿什麼都可以無礙進行到底。

在恍惚、翻攪的情感波動中,我也會以書寫「小紙片」來安頓內在的孤寂和脆弱。當我無可遏止地感到自己稀薄得快要消失時,我就隨便找一張紙,猛烈地寫,寫什麼不重要,寫完就丟進一個空瓶子裡,不給別人看。這種書寫的儀式,成了我置身在個體與世界的裂隙中,軟弱卻不倒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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