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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20, 2009

天黑以後,野火盛開之前──2009金馬影展《派蒂史密斯‧搖滾‧夢》(Patti Smith:Dream of Life)



強悍而溫柔,她在未成型的話語中停頓,沉思的青銅。她寫詩,她唱出爆裂的詩,她觸摸流動的顏料,她赤著腳跳舞,她閉上眼睛,伸長手臂,像韓波
寫出了沉默,寫出了黑夜,顯現那不可表達的,使暈眩固定下來。

她仰起臉
,凝視一整樹的天使,讀著他們的詩,讓自由解放的傾向,變成一種力量,變成空間的運動。在菲力普葛拉斯的極限琴音中,她以粗獷的嗓音朗誦艾倫金斯堡的詩〈On the Cremation of Chogyam Trungpa Vidyadhara〉:「I noticed, I noticed the sky, noticed the sun, a rainbow around the sun, light misty clouds drifting over the sun……」她的聲音含淚,她不閃躲,不怯懦,令世界上沒有人可以認為自己一無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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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8, 2009

活著變得可以名狀



為了去奧地利找采儒,

我每個月把薪水領出來交給媽媽,

以免自己為了買書或看電影忍不住花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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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7, 2009

充滿劇場感的電影──羅伊安德森《啊!人生》



如獸暴烈的男女原慾之作《羅馬悲歌》,以不具名方式發表,像停在樹枝上交配的枯葉蝶。《啊!人生》開頭引了歌德《羅馬悲歌》一小段文字,暗示感官覺醒和意志勃發將是本片的主題,但電影中的苦澀小人物,不具有保護色,他們的欲望和夢想被阻隔,永遠到不了想去的地方,為了生存而發出的奮力嘶吼終究是喧擾世界裡的沙啞氣音。

故事發生在瑞典,一群命運遙相呼應的小人物聚攏在同一個敘事脈絡中,彼此全然陌生、搭上又走掉。他們過著平凡的生活,沒有誰是主角,沒有哪段故事可稱為主線。他們知道夢想走不遠,卻不甘心,反反覆覆對自己生氣,但怎麼也不肯妥協,有人抱怨、有人靜默、有人呢喃、有人呻吟,他們要等候的,無非只是原諒自己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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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6, 2009

以「說」來表達「無法盡說」──紀蔚然劇作中的語言觀



紀蔚然的劇本幾乎完全仰賴荒唐幽默的語言(大量的髒話、廣告用語、垃圾台詞)撐起(語言所擔負的意義重大),他說:「在如此瘋癲的年代,我們如何正色以待?我沒有答案。在如此眾聲狂飆的世紀,我們有何意見?我沒有意見。我對很多事物的看法逐日銳減,也越來越不敢將僅有的、自己都太信服的看法訴諸戲劇的形式昭告於世。也許是創作上『燒光』(burnt-out),我體內只剩下惡搞的能量。」
 

《無可奉告》的結尾有一小段故事讓我時常想起:屋內的一個女人從透明的窗戶向外看,看見漂亮的雪景,當她想告訴男朋友這漂亮的景色時,一開口吐出的霧氣便把窗子迷濛了,她想形容的雪景在開口說話的同時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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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4, 2009

破報書評:此刻的幽靈──華克波西《影迷》



當暮色墮入黑暗,賓克斯接受了他的流亡。他沒有把握從回憶中轉醒,卻仍舊把事物從過去的虛無裡救回來。在三十歲生日前夕,他意識到自己像《馬克白》中班戈的鬼魂一樣再也無法融入世界,他在舊日南方和新興美國勾喚出來的虛實景象間,歷經情感上的擺盪辯證。他發現失落感已如原子塵般瀰漫,人們真正害怕的不是原子彈落下,而是原子彈不落下,即使「我一無所知,而且無事可做,只能淪為慾望的獵物」。他情願被回憶擺佈,成為此刻的幽靈,也不要相信最終沒有盡頭的存在,因為那暗示了鄉愁的無處落定,以及生命將無止盡旋落的空洞。

他不太清楚所有人在宇宙這黑暗的角落、一個微不足道的渣滓上做什麼,於是他把自己疏離為一個局外人。如果「霎時二十年間所有事,三千萬死亡、數不盡的痛苦磨難、流離失所,全都煙消雲散。不可能有什麼了不起的事情發生。」他先於世界拋下他自己,孤挺而絕望地面對所處時代的衰頹和斷裂,他
不願盲從,又找不到足以制衡傾斜的力量,他像沙林傑筆下的麥田捕手,站在一個非常陡斜的懸崖邊,抓住每一個向懸崖跑來的孩子。他試圖在精神存亡的時刻,守護那些混沌、純真、輝煌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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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3, 2009

從雪山回來



下起小雨的夜

我洗淨三個酒杯

從乃馨房間走回來

還有些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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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6, 2009

生活



從黃昏走來

含著草葉

一點一點吸食

來不及蒸發的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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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3, 2009

集權體制下,惡的庸常化──2009金馬影展:科幻鉅片《巴西》



存在是不間斷的運動過程,內心恆常尋求的那種安穩和靜止,根本不存在,除非行屍走肉地游移在生活最膚淺之處,毫無方向感地行走和停頓,讓知覺和思想鈍化,庸庸碌碌,無所謂地獲得和失去,彷彿一切並沒有差別。

不察覺裂縫,一個人便能順遂地在搭建起來的、沒有溫度的光明之中度過餘生,就像Terry Gilliam《巴西》裡,置身未來科技世界的人們,在官僚主義橫行的集權社會中生活卻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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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mber 1, 2009

凝視不在──李希特的畫、聶魯達的詩、謝杰廷的音樂



事物可能不再存在,但它曾經存在的事實並沒有消失。溫德斯在攝影集《一次》裡說:「攝影是一種走入時間的動作,從中撕扯出一些什麼,然後以另外一種持久的形式定格。」而德國畫家李希特描畫照片,呈現事物曖昧不清的形象,在變動和凝止之間滑移,彷彿散佚中電光石火的一瞬駐留,拯救事物的存在。

李希特的繪畫隱去細節,沒有答覆和解釋的意欲,每一落筆都是準確的、試圖定義和命名的,但卻寫就了畫面中模糊的、定義不清的時空。那柔焦的物象是個人情感投射的背景,勾喚出遙遠的、無法在表面顯形的「不在」,使人沿著自己的時間,回到路石模糊的記憶原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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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31, 2009

薄暮消逝在死亡的陰影下──小津安二郎《東京物語》和多莉絲朵利《當櫻花盛開》



小津的電影中,生和死常並存在同一個時空,像他喜歡用的場景佈置或中介鏡頭:晾衣繩上一字排開的衣服,模仿那些不存在的穿衣者。

《東京物語》描寫一對老夫婦從鄉下到東京探望兒女,卻被當成累贅,只有媳婦把他們當親人一樣照顧。他們去了趟熱海,最後回到鄉下,老婦人死了,兒女從東京匆匆回家奔喪,又匆匆離去,留下老人坐在窗前,望著遠方的汽船在河上緩緩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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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8, 2009

生活在一個故事裡──卡夫卡和美國獨立電影《充氣娃娃之戀》



某天,
溫柔內向、無法與人正常溝通的大男孩拉斯,向兄嫂介紹他的女朋友:一個充氣娃娃。兄嫂被他精神異常的行為嚇得不知所措,尋求心理醫生和小鎮居民的幫助。醫生說服拉斯身邊的人,一起走進拉斯的幻想,接續他創造出來的故事,陪伴他走出獨居的生活。

漸漸地,所有人都善意地把充氣娃娃當成真人對待,替她洗澡、穿衣、剪頭髮、跟她說話、安排她到醫院當義工、帶她出席各種聚會……。充氣娃娃的出現,不只敞開了拉斯的封閉生活,也串起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讓原本冰冷的小鎮溫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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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7, 2009

王丹在全人的兩場講座



在這個洪水氾濫的季節,讓我記住你們的面龐。

一九八九年,北京,學運領袖王丹和一群人在坦克車前靜坐絕食,
後入獄,又輾轉流亡海外,以民運人士的身分,繼續鼓吹中國民主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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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23, 2009

小紙片的力量──黃翰荻《止舞草》的一點聯想



我剛到山裡教書時,要學生每天在小紙片上寫字,寫完就丟進一個空瓶子裡,不給別人看。我希望他們在不具表演和展示性質的書寫之中,能夠完全真實地把自己攤露開來,沒有一點誇飾和衛道的虛浮,也沒有退怯和保留的防線。在無人注視和評閱的狀況之下,能更自在、誠實地面對自己的情感和想法。

在恍惚、翻攪、無法留在原地的情感波動中,以書寫來安頓內在的孤寂和脆弱,寫小紙片成了自由出入個體與世界間的裂隙的力量──這其實是黃翰荻《止舞草》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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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9, 2009

在畫面中繁衍同一張臉──中國畫家岳敏君介入現實的方式



看完提姆波頓《巧克力冒險工廠》之後,我對那一群來自蠻荒叢林、酷愛巧克力的小矮人奧柏倫柏人印象深刻。他們一模一樣的臉孔弔詭地散佈在同一個畫面裡唱歌跳舞,就像
結晶體中規則排列的幾何圖形,產生奇特的視覺力量這讓我想起被美國「時代週刊」形容是「描繪出中國的人」的畫家岳敏君,在90年代之後,運用自己的形象,塑造出光頭、粉紅色臉孔、呲牙裂嘴、動作誇張、笑到雙眼瞇成一條細線、具有強烈形式感的圖像。

畫面中大量重複的笑容,堆擠在象徵意涵濃厚的天安門、長城……等背景前,呈現無聊、乖張、找不到出口的迷茫狀態,似乎在冷嘲當代社會中人們的精神貧乏。岳敏君說:「人在笑的時候不會思考,腦子是空白的。我想表現喪失信仰、沒有任何價值支撐的這一代人。笑,與其說是掩飾內心的空虛,不如說是一種無奈的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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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6, 2009

破報書評:聲音帶著齒輪,在頭顱拖曳出裂縫──韓麗珠《灰花》



韓麗珠在個人的微型宇宙裡譯寫荒蕪,我私心把她當作一名詩人而不只是個小說家。她生下的每一隻字,都拓出一個詭麗而閃逝的空間;這個空間是軟稠的,具有能翻動和席捲一切的侵蝕力,也具有無知無覺異化和遷徙的包覆力。但韓麗珠往往只以脆弱的、缺陷的、腐敗中的、荒涼而微溫的、沒有轉圜餘地的、封閉卻盈滿出路幻覺的物件和人物來界定空間,所以那些模糊卻具體的空間因物件和人物的來去而變動、擴張、縮小、扭曲、消失,像特寫鏡頭在物與物之間逡巡起落,才使得局部的空間被看見、相連而形成意義。可是,永遠也無法看到一個整體,因為每一簇光點都只為了指向黑暗。黑暗之外,空間實有的邊界並不存在。

小說中的人們橫跨了三個不同的世代,從外祖母米安開始,所有人都是渴望到他方過活的逃亡者,但這座城市灰色的霧把每一個人都獨立地包裹起來,直至遍佈形狀各異的繭。這些人「醒來後總是感到自己仍然在一個頑固的夢裡,所有的夢都是一個相同的狀況,必須離開一個地方,到達另一個地方。在漫無止境的旅程中,面前常常都是一個永遠無法企及的目的地」。他們總想逃,卻哪裡也去不了,逃不掉體制的古怪、睡眠的封鎖、汙濁的空氣、逃不掉「活著」這件事,於是隱晦地逃避出走的意欲,以為能從秩序中突圍。但即使砸碎鏡子,他們仍無法置身在另一端,畢竟上帝和禿鷹一樣遙遠,也一樣近。真正恐怖的是,他們閉鎖了人與人的交通,放任自己的幻想突如其來地顯影:「她會低頭注視自己的腹部,但她看見的並不是鬆垮的肚皮和乾澀水果般的皺紋,而是一個空虛的井,要是她把頭埋進去,便會感到尖刺的涼意,如果她用力地呼吸,便會聽見自己氣息的迴響。」他們自虐且絕望地活著,如同一場腐敗了太久的疾病,無法完全康復,因為他們仰賴疾病溫床的軟性癱瘓或支撐:「陳葵在我很小的時候,便在我的耳畔反覆地吟唱一支關於花果凋零的兒歌,以往我總是感到不解,而在那刻我突然明白,她希望能看到唯一活下來的孩子決絕地轉身離去。」

《灰花》將病態的物和人透過最難以磨滅的方式聚集,隨時突變、隨時失序,彷彿聲音帶著齒輪,在頭顱拖曳出裂縫。若不那麼空虛,就無法豢養自己的內裡住著一位陌生者。韓麗珠承接了詩人的行業,在黃昏裡掛起一盞燈,為所有生生滅滅的存在處境重新命名,像在骨灰裡等待一株鮮嫩的花朵盛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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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13, 2009

身體的結──寫給席勒



錯動

骨頭的縫

生幾隻柔軟閃電

珊瑚般覆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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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8, 2009

破報書評:我又是個人了!──大江健三郎《優美的安娜貝爾.李 寒徹顫慄早逝去》



恍惚活在惡夢中的俘虜,一名少女,毫無防備地面對異化的傷口,她無能阻擋內心對理想世界所投射出來的想像在眼前毀壞,就令自己的悲慟轉為徹底的冷感,以便能掉落到無底的絕望之中。這個「永遠的少女」仍像大江健三郎以往小說裡的人物,突然被拋在「該如何修復毀壞的自己」的斷裂面,追尋潛藏於地下的幽冥──那生死的秘密。

小說書名取自愛倫坡的詩〈安娜貝爾.李〉,這首詩描寫一個熱戀中的純潔少女遭到六翼天使的嫉妒,夜裡從雲上吹來寒風將她凍死。在大江健三郎的小說裡,也有一名純潔的少女,她是二戰後為美國人所收養的日本女演員櫻,自從幼時演出了《安娜貝爾.李》原版電影後,她的童年像被天使謀殺了,讓她不曾從噩夢中醒來過。後來櫻才知道演出那部電影時,在昏迷的狀態裡被收養自己的美國人蹂躪,他們的關係成了納博可夫筆下的亨伯特和羅麗塔。殘酷的真相被揭穿之後,櫻沉寂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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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7, 2009

當我們討論愛情,我們討論的是什麼?──侯麥《沙灘上的波琳》



「當我們討論愛情,我們討論的是什麼?」這句話引述自
被譽為繼海明威之後最傑出的美國小說家瑞蒙卡佛的小說篇名〈What We Talk About When We Talk About Love〉,裡頭寫著:「我覺得我們只是愛情的新手而已。我們認識彼此之前也可能愛過別人,如果明天我們其中一個發生了什麼事,我覺得活下來的那個人會悲傷一陣子,嗯,但他最後還是會繼續戀愛,很快就會找到別人。這所有的一切,我們談的這所有東西,都只是一種回憶,說不定連回憶都談不上。我說錯了嗎?如果你們覺得我說錯了,你們要糾正我。我是說,我什麼都不知道,而我是第一個承認這件事的人。」 

煞有介事地討論愛情,
又在自我鋪張的人性欲望裡,彎曲了最初的愛情想像。不只是瑞蒙卡佛提問:「當我們討論愛情,我們討論的是什麼?」這也是法國導演侯麥透過一部部電影反覆探究的命題;他讓「六個道德故事、「喜劇與諺語」和「四季的故事」系列作品裡的男女,置身在愛情的標靶中心,卻以一種輕盈的方式,轉移掉、空洞化愛情的神聖意義,像帕斯卡提到直徑無限的圓,其圓心無處不在,圓周卻不存在於任何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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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ctober 3, 2009

被一片沒有形體的黑夜穿透──國際經典動畫《Fear(s) of the Dark》



生命再怎麼悍厲的人都會恐懼自己消散在陌生的事物中吧。

如果陌生的事物是黑夜,你便無法忍受它繞過你之後開始明朗,把你留在無底的無從臆測的虛空裡。一切未經破壞,只是夜覆蓋下來,你失能地無從辨別自己和事物的關連,不可掌握地掉入沒有盡頭且不確定有沒有未來的間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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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tember 29, 2009

身體裡有朵花在開──許雨仁的行為藝術和早期的素描



一直很喜歡許雨仁的水墨素描和畫邊的文字,「水已流過去了/水已靜止了/水已翻轉了/想起那靜山空水/已是個不盡的水水」、「樹從來沒說什麼/只是生長直到死亡/人都喜歡去講別人/一棵樹/一支草/都是靜靜在生長」。

五年前一個暖冬,我專程北上到紫藤廬看許雨仁的行為藝術展演「土.種.人」。不修邊幅像個流浪漢的他沉默地坐在土堆和果子堆中間。新鮮的土堆上插了黃葉、綠葉的樹枝,而果子堆由月桃、柳丁和釋迦種子組成。他緩慢地把一張報紙摺成一艘紙船,再挖一坏泥土和幾顆果子放進紙船裡。最後,他要所有人跟著他安靜地摺紙船、鏟土、放果子,讓一艘船接著一艘在地上蜿蜒,向門外延伸漫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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