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象

一、
在傳記以外
在傳說之內
有人走過
有一種不確定的筆跡
正在澄清
瑣碎的幽黯細節
你是豐美。最華麗的部份

二、
你必須孤注一擲
沒有絲毫懺悔
你必須啟程
經歷故事如何形成
如何尋找自己的灰燼
醒著做夢

三、
有一些深刻的冷漠
會聆聽會震動
關於昔日種種形狀
關於新生的富裕
和一座城堡慣有的耐心
墜向沉默的深淵
你必須深愛著秘密

四、
夏天迷失以前
你不可以再回頭
不可以憐憫果實的青澀
如果仍然挑燈夜讀
請不要隨意抹去那首
宋詞上細微的裂痕

五、
如果你還想補充什麼
請替陌生的河川
選好歸宿。如果你
撐著花傘穿越街頭
請向我洩露這座城市的價值
我要留在你的居所
繼續暈眩

六、
當你從暮色辨認遺址
一束昏厥的雛菊
再也無法聽見緘默
除非鬆開雙手放走激流
誰還能讓我們分離
那些煙火將被輕信
卻改寫不了憧憬

七、
中午以後,仍然有人
在龜裂的台階上擺放鮮花
你樂意完成善良的想像
像浮於強光中的灰塵
用自由粉刷斑駁往事
成為失聲的晚霞

八、
多麼不可思議!
異鄉人找到了故鄉
「我們似曾相識?」
「是的,過去和未來。」
「這是我們唯一的交集?」
「不,我們只能繼續平行。」

九、
不要讓信仰持續發酵
你積攢的只是淚的記憶
拙劣的轉換術
最後要拋棄純潔的畫布
我在樹蔭裡細細地回想
想起笨拙的入場式
和你贈與的那條支流

十、
不肯拋棄告誡
拒絕重塑的可能
你是否還舉杯向空氣吶喊
是不是還在燈下
用孤獨細細地寫信
給荒蕪已久的衷腸
給需要醫治的渴望

十一、
如果總在沉思中往返
一隻蝴蝶也應獲得桂冠
潛入讓人失神的湛藍
我想我會愛上悽美的孤單
你疼痛的延伸方向
吐露一段比記憶
昂貴的面積

十一、
因為風
我不能完美地降落
因為雨
我無法居住於雲層
不必爭辯飛翔的藉口
我們要讓桃花源知道
尋求者的去處
讓一盞燈
明白一隻撲火的蛾

十二、
倘若葡萄園披著雨水走來
是否我們可以言和
重新聆聽紫羅蘭之歌
無法開啟月光
還有嶄新的塵埃
那座城市,顫抖在煙火裡
成為徘徊的禁地

十三、
風吹過草原又如何
簡單的問候搬不動沙漠
沼澤的敘述常常只有
地址和扉頁,和陷落的章節
「這是我們缺乏的火種?」
「這是烈燄需要的儀式!」

十四、
離去者在別處種植
一棵預言的樹
沒有任何擺渡可以抵達
當所有的象徵消失
一座森林將代替命運
擁抱星群,並與之偕老
懂得這不設防的熱愛
始終未被分割


Sealed (Jul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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