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7, 2005

台什麼台,黑鬼都不黑鬼了啊!

l3最近有一群音樂人與文化人掀起了一股關於「台客」論述的革命,試圖籍此扭轉許多大眾視台客為負面名詞的認知。上週一群大學社團朋友去成功嶺懇親一位剛入伍的學弟,事後一位當天出席的朋友私底下對另一位未去懇親的朋友以「台客」二字形容當天我赤腳去買早點的行為。

或許混起來談有點奇怪,因為老實說我也不覺得這兩件事有非常大的相關性,不過很糟的是這位看不慣我赤腳行為朋友的發言卻勾動了我心中的一根神經,一根早以不自覺發作許久不吐不快但我卻一直不願花心力去把它寫出來的神經。

1.台客是什麼?
「台客」這個名詞起源於三四十年前的竹籬笆邊界上。在那個族群界線較為明確的年代,「台客」是竹籬笆內對竹籬笆外的輕蔑詞(當然,反過來說竹籬笆外應該也有對竹籬笆內的輕蔑詞,不過我實在沒什麼興趣再特地花時間去查這種兩邊作為言語叫罵的攻擊性語言)。然而事實上隨著社會愈來愈多元與開放,一般人已很難再從日常相處中一眼就明確的分辨原住民與不同時期遷台漢人的差異,即使我們的政治人物很喜歡在打選戰的時候勾起族群立場的衝突與矛盾,其技術之拙劣仍無法讓你學會在路上一眼看出朝你走來的一堆人中哪些是敵方陣營的支持者,使彼此在完成敵我辨識後兩邊人馬殺成一團。

台客是什麼?當我聽到「台客」二字時,我很自然的從其他的族群簡稱去找尋這兩個字的定義。「老美」這個族群帶點粗獷,「猶太」很有商業頭腦;「港仔」感覺是融和東西方文化的生意人,那麼「台客」呢?我很自然而然的聯想到「紐約客」這個同樣是客字尾的代名詞。「紐約客」給人的感覺是名校出身、西裝畢挺、日進斗金卻又帶點冷漠現實,那麼同是客字尾的台客應該也多少帶點上面的一些特質吧!因此如果以古早的角度來看,「台客」給我的感覺就是電影「天馬荼房」中的詹天馬、電視劇「浪淘沙」中的林仲秋彭英丘雅信、或者另一部電視劇「孤戀花」中的林三郎。他們的特質不是曾至外國留學懷抱理想抱負的知識分子,要不就是走在時代尖端的文藝青年。如果將場景推移到現代,大概就是多集中在台北,那些考過TOEFLMBA,三不五時往國家音樂廳或博物館跑的工商人士吧!


我所認知的「台客」之一,日治時期爭取台灣得到更好對待的留日學生。這些人進行非武裝抗日的活動,發行「台灣青年」,鼓吹推動台灣議會的設立。(浪淘沙劇照)


當然我對台客的天真定義似乎不是許多人心理想的那樣子,然而我總從這些其他人的定義看到許多破綻與矛盾。事實上許多一般人稱之為台客的衣著或行為根本都是源自於國外,舉例來說好了,路上亂開的一堆改裝車,HID、炮管、地燈哪一樣是台灣發明?音響裡放的眉飛色舞、極速還是粵語歌哩!那為什麼沒人會稱國外那堆地下飆車的俗辣是台客,稱那些電影是台客電影呢?海灘裝、涼鞋和夾腳拖,不要說一堆外國海灘度假勝地可以看到滿坑滿谷,在台灣很多外國人也是這副打扮,又有誰會指著人家的鼻子說:「喂,你這個美國來的台客」或是在BBS上發文說「我今天碰到一個法國來的台客」?

如果台客的定義所指的是上述打扮穿著的傢伙,我想要不是大家把定義搞混,要不就是其實台客已成世界的流行指標,而身在台灣的我們卻都沒有查覺我們正站在全球流行文化的最前線呢!

至於如果要用「台客」兩字來形容人的行為舉止,那就更好笑了。我相信我們所受到的國民義務教育雖然仍有改善空間但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粗俗」、「沒公德心」、「沒禮貌」這種形容詞不是都沒教過;你覺得一個人行為舉止粗俗、沒公德心或是沒禮貌,你就說他很粗俗、說他很沒公德心或是說他很沒禮貌就好了啊,何必再另外生出一個代名詞?

2.「台客精神」真的一無是處?
在很多方面上我並不是一個隨性所至的人,至少平常開車或騎車在路上,不要說紅燈右轉,連等紅燈時停超過停等線這種小事我都很不願意幹。是啊,很多你們口中所謂的台客常常會有這種超線闖紅燈等不守交通規則的事,可是不要忘了這種行為一樣會出現在那些你們不會稱之為台客的人身上。請記得,不守交通規則就是不守交通規則,不管你是一身花襯杉騎著重改天鵝,還是時尚套裝開著Lexus,不管是常被人稱之為台客或常稱他人為台客的人,只要前輪超過停等線,就是闖紅燈。事實上類似這種超線的精神不叫台客精神,它應該叫不守法的精神。

台客精神是什麼?我比較同意最近一個台客論述的觀點。台客精神就是融合之後新生的原創性。事實上以歷史觀之,台灣一直是一個大量吸收外來文化的地方。荷西時期也好、明清漢人也好、日治國府時期也好,每當有新的文化進來我們總能很快的將這些外來的東西加以吸收,像奶昔給它放進來一起搖一搖之後再加以倒出來發揚光大。這種事情太多太多,最簡單的例子就好比無所不在什麼都能賣的7-11,還有那個國際知名24小時不打烊的誠品敦南店。什麼,高質感充滿文化氣息的誠品敦南店是台客文化的代表之一?是啊,把書店裡面弄了個如外國一些著名書店很有質感的氣氛,再配合上台灣人朝九晚九,總是在馬路上東逛西逛不會一下班就急著趕回家多采多姿的夜生活消費型態,有夜未眠的地方才可能會有這種全天候不拉鐵門的書店存在啊!當然這些晚上一兩點還在書店閒晃的人到底是看書看到忘了時間還是有啥其他的目的,這就不是我所了解能夠告訴您的了。

只要是融合之後新生的原創性就是台客文化,不論是全年無休的便利商店、不關門的書店;還是美豔的檳榔西施、華麗的電子花車,通通都是台客文化的一部分。或許您會覺得有高尚或低俗之別,如果您要這樣去區分我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提醒您,這邊有很多人去巴黎想去看紅魔坊,反過來也有不少在台灣的外國人一樣覺得公路旁的透明玻璃店很有意思,甚至有些性別主義者還對這種銷售方式加以讚揚不已。

3.赤腳行為算不算台客?
那麼我那天去買早點的赤腳行為到底還算不算是台客行為呢?文寫至此,我想應該還不夠格吧!

現階段台灣的赤腳風氣和國外相比仍然差多了。Society for Barefoot LivingSBLwww.barefooters.org)這種網站在台灣可還沒有什麼知名度,你要說這是外來的風氣也好,你要說以前台灣經濟差的時候很多人一樣沒鞋可穿也可以,反正現在台灣沒幾個人在幹這種事情是事實。


另一面來說,我到目前為止也只是赤腳爬爬山或者做些日常的行為而已,因此我的赤腳也沒有融合之後新生的原創性,或許改天我赤腳唱個歌仔戲還是跳支社交舞,而且還帶起一股風潮,就又是另一種新的台客文化風格吧。




在本篇結尾的部分,附上一句林暐哲在一次有關台客論述中所說過的話:
「你住在台灣,如果你不是台客,那你是什麼?我不懂。」

我一直覺得「台客」是一個正面的用語,當然我無權改變您對這個名詞的認知。只是如果您還是只想到用「台客」這個名詞來當作一個對人的負面用語,我只好勸您想一想,您幾時看過一個黑人在罵人家是黑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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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Uncategorized Articles Topic: society / politics / public affai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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