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語絮叨。星洲日報11月08日。文藝春秋





小時候因為患哮喘病,當小朋友玩耍的時候,我不是面青唇白的靠在椅背上貪婪著空氣中的氧氣,就是靠在椅背上養精銳氣,儲備病發時所需要的那麼一點點氣力。在他們世界裏,我是不可有的;同樣,在我的世界裏,除了他們之外,他們手上的雪糕和懷裏貓兒也是不可有的。每當看見他們在大太陽底下分批分派,為游戲的輸贏吵著鬧著笑著賭氣著的時候,我就會有說不出的嫉妒,嫉妒甚至是他們鞋子上有泥沙的痕跡。我常常冷眼看他們的熱鬧,每次病發,就覺得他們的笑鬧對我來說是一種諷刺。有一次,靠在椅背上的我在『咻咻』的急促呼吸聲中,分別癱瘓在椅子扶柄上的雙手,各自緊握了拳頭,我喘著氣對自己說:『倘若有一天我病好了,我一定要吃很多很多的雪糕,養一群大貓,也要玩得比他們更快樂。』
我在十五歲的時候被西醫斷診為終生哮喘病患,在二十一歲的時候,哮喘病卻奇跡般的被中醫根治了。我就像一個被審判了死刑的人忽然獲釋,在霎那間對自由的降臨感到束手無策,總覺得那不是一個現實。然而,甚麼是現實呢。夢一般的重生沒有讓我更積極地面對正常生活,它反而把我激到所謂『正常生活』的對岸去——我開始不按牌理的給生活出牌。幾時累了,不是換工作,就是計算自己的積蓄到底能讓自己『出走』多遠和多久。結婚生子之前這樣,結婚生子之後,安分守己了一陣,到底也還是這樣了。
這是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