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見的教室

文.圖／陳健一

　　
　　站在淡水河口，兩邊分別是觀音山和大屯山群，我和小朋友說了這樣的故事：

「觀音山和大屯山是好朋友，有一天，大屯山和觀音山相約比賽，觀音山輸了，觀音山就要離開，大屯山群不情願她走，就用手拉她，也就成為現在的樣子；大屯山伸長手要拉觀音山，手臂成為關渡後山延伸的山丘；觀音山被大屯山的手臀拉住，也就是現在長條狀的淡水河，觀音山看起來像穿裙子，是女生！」

　　循著淡水碼頭往渡船頭的方向走，來到和衷宮前面，我講了另一個故事：「傳說：和衷宮所在地為蚊子穴，不遠處的鄞山寺為蛤蟆穴，蛤蟆會吃蚊子，每次鄞山寺做熱鬧時，和衷宮附近的人會有傷亡。和衷宮一帶的居民就尋求破解方式，在竹竿上綁一個會飄動的繩子，象徵蛇，蛇會吃蛤蟆，竹竿往鄞山寺方向一揮，鄞山寺的蛤蟆就受傷，寺中兩口井中的一口井馬上缺水……」

　　那天陪孩子遊走淡水，我讓故事在路上舖陳，讓情節可以被「看到」，孩子一面聆聽故事，一面觀察、遊憩、體會眼前景物；我讓眼前的山水「講話」，說起「故事」來了。
 

　　秋高氣爽，陪伴孩子們到金瓜石後山體驗芒草翻飛景象，我們站在小粗坑不遠的涼亭，遠眺山下基隆河邊的侯硐。

　　「看，山腳下有一條河和基隆河相接，相傳清朝劉銘傳建鐵路時，有鐵路工人在八堵一帶河床發現金子，有人就循基隆河上游河床找金子，來到山腳下那個地方，尋找金子的人發現循著基隆河旁邊的這條小支流兩岸的草地上有金子，就往這條河流走，來到我們現在這個地方……」

＜福山上課札記＞
時間：九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下）

　  在上路錯過了……  
 

摩托車沿新烏公路前行 ，雨絲拂面，細雨逐漸打濕我的衣服、背包，我又下車穿上雨衣  

天雨路滑，彎道又多，不宜太快，我謹慎的騎。  

摩托車到烏來已經十二時五十分了，我遲到了，一定。再到福山要 十五公里，路標這樣說。到了的時候該是這堂課下課了吧！我這樣想 ，要他們繼續等嗎？我猶豫，但仍堅持繼續前行。
 

過了山洞，進入南勢溪更深邃的山谷，颱風後的腳跡更明顯，山壁間奔流的溪澗，偶爾零星橫躺地面的落石及被衝刷出來的泥流，我謹慎的騎，這段山路經常有落石，颱風後騎摩托車走這樣的路 ，透露出些許的危險！心思愀得緊也帶點急卻，但是仍清醒、冷靜，且帶著信守福山國小約定的想望和熱切，要早一點到福山，我帶著堅信。
 

飄雨，雨絲拍在臉上，雨珠淌在臉上、留在雨衣，偶爾我眼神目光接觸到大雨後的瀑布，好大好壯觀的瀑布，從來沒看過的，我意識到，但是不敢逗留，繼續前進。好幾隻烏鴉橫過路面，停在路肩，想探視，不敢，就錯過吧！有時白鶺鴒上下起伏的在地面上飛撲，我也無暇觀照，我一直錯過，錯過涓白瀑布、錯過烏鴉啁啾、錯過鶺鴒飛姿，一直錯過……  

是一種歸趨急切心緒下的錯過，自願放棄的錯過；路好長、好長， 山谷好深、好深，雨好綿密、好綿密。

　　我知道我到了，出現房舍，我意識到快到了，熟悉的坡度和巷弄，我拐個彎，是校門口，我知道，我到了。

＜福山上課札記＞
時間：九十三年十月二十六日（上）


　  決定用「小宇宙」 

昨天颱風  

我一度焦慮過，今天還去不去福山國小 

但是我已經兩個星期沒有去了 

早上備課，心情很好，我決定讓孩子看「小宇宙」ＣＤ 

一面看ＣＤ一面陪孩子談畫面中出現的生態現象
      
　　備課時我問自己：毛毛蟲有幾隻腳？為什麼水珠是圓的？ 

…… 

ＣＤ出現類似畫面 ，我想邀孩子延伸性討論 

＜福山上課札記＞
時間：九十三年十月五日  

現場實察部分
 

邀土地倫理協會陳世一及林智謀二人去看福山國小，憑此訪查福山社區生態教學資源，主要訪查動線為： 

福山國小校園、福山國小到下盆的社區步道、另外是福山國小對面南勢溪上游往巴陵舊道的產業道路；前二者以學校為範圍，以教學步道的視角設想，為教學步道及教學角落可以進行動線實查，後者以更大視野看到福山村所在的河階地形及環境，其間又有古道相接，頗具地方發展的生態意義和文化及地方史脈說明視角。

小朋友講課部分 
 

在此之前已有兩次和小朋友互動經驗，發現這裡的孩子自然覺知很敏銳。但是仍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能夠安頓在深度訊息的聆聽和思考。 

也因此，我採取較保守的教學策略，不打算帶孩子在戶外進行生態觀察和教學，因為我不是很有把握三至六年級合班上課，會不會因為程度不一，安頓尚未穩定，或者小朋友太活躍，導致無法約制，上課秩序混亂。所以寧願採保守策略，在室內進行教學，把有良好的、具美感的經驗給孩子，待孩子對我認同夠，我們之間實質的互動倫理和諧，有些微的默契，再帶出戶外。 

事實上這裡的孩子並不缺戶外，生活中也有很多豐富的野外、自然生命探觸經驗，這裡可以努力的，該是強化野外生命接觸的正面意義，以及美感經驗分享，若可能的話，也進行更深化的知識和思辨經驗。

帶入音樂

＜福山上課札記＞
時間：九十三年九月二十二日 
 

「老師你怎麼又來了。」  

一位高年級的女生說，她的語氣我感覺到我不受歡迎。  

我立刻抛出我的感受。  

「我不喜歡你的說法聽了不舒服。」 

那天校長邀了她熟識的義工媽媽到學校教孩子做月餅。 

孩子們熱烈的站在旁邊看義工媽媽們做月餅，義工媽媽也邀孩子做月餅。
 

我看著每個孩子的眼神，孩子熱切的專注在義工媽媽揉麵糰、捏麵料、稱出麵料、手搓揉……  

我看到孩子專注大人們的每一個做月餅的動作，也期待大人把做的半成品交給他們繼續做下一個動作。

學校人數本來就不多，涼亭角落的二十數位學生已經就是全校小朋友的人數了，老師們陪伴在旁，有時和孩子分享，有時糾正孩子，也在同時，空氣中漂來一陣陣的糕點香味，非常溫馨呢！ 
 

幾位高年級的女生大概覺得興緻已過，就跑進教室，老師把他們喚回來；這個階段的孩子更有主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