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我不知道...
「幫爸爸拿一條毛巾來。」
「毛巾在哪?我不知道…」
「怎麼會不知道?來,我告訴你在哪。」
要說我的全世界在那一通電話後,就垮了。好像似乎也講的太過於誇張,有一點好笑。因為我知道我還是很幸福的。一路有許多人陪伴著我、支持著我、鼓勵著我,讓我毫無顧慮的追著我雙手死命緊握著的意念。只是我從小最討厭的就是雲霄飛車。光站在地面上看著列車慢慢向上爬行又無預警的高速向下衝,我的雙腿就會發軟。我一直羨慕那些可以快樂尋求刺激的人,因為我始終,做不到。加速一路向下,一切只覺得發生得太快、毫無準備,心臟像是要嘔出體內。只是現在我的全身已經被掏空了,唯一剩下的只有一股繼續呼吸的微薄力氣。沒有胃口吃東西、沒有心臟感受情緒、也沒有頭腦思考對策。像是沒有顏色的一片空。討厭這樣的自己,好軟弱好沒骨氣好沒目標好沒動力好沒理智,卻沒有任何...沒有了...沒辦法...都沒了,要提醒自己記得吸氣、吐氣,繼續呼吸...只是一切太突然了。世界不是被大水沖走、不是被地震震垮、不是被飛彈摧毀,是那樣的憑空消失了,好像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但是未曾存在的東西不見了,不應該是現在這種感覺。
痛帶著一點恨。但是我並不想武裝自己跟世界打仗。太辛苦了。在空蕩蕩的裡面,我在尋找一個能簡單又快樂接受這事實的方式。我知道我還放不下,所以先讓我找到我放不下的理由吧!找到了之後,希望有勇氣狠心的將它割除。不,是要喜悅的和它分離。像是嬰兒脫離母體後必須用銳利的剪刀將那長期供給養分的臍帶剪斷一樣,一分為二、不在依靠、獨立生活,擁有新的生命。但是我預期,那將會一場血肉模糊的革命,必須一次又一次用力的劃開。或許我將永遠無法與它乾淨的脫節,至少要學會收藏到一個不要在找到的角落。
星期天,辦公室那群大家年紀都輕輕平常喜歡嘻嘻哈哈聊天約吃中飯的同事來到家裡歡樂的吃晚餐、聊天、玩遊戲。其中一位我在此偷偷稱為小帥哥的實習生還帶了他的兩把吉他來提供娛樂。而也就是他,帶了現在沒喝完遺留在我冰箱裡的十瓶啤酒。整個晚上讓我想起微熱稍悶的台灣夜晚,大夥唸完書在圖書館階梯上集合的畫面。全家的啤酒、吉他與年輕的聲音感覺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一張邊緣漸漸變黃的照片。出國唸書後我以為再也沒有機會有那樣輕鬆瀟灑的感覺了。那晚有一點回到了被自己逼迫遺忘卻又有一點想念的那個人。原來她還存在著,只是有點陌生了。
從小到大老爸很愛給我意見跟我說他覺得我應該如何做。別人的眼光中我應該是活在老爸安排下的孩子,只是在那看似乖乖的聽話女兒背後,在我心中老爸一再重複對我說過最響亮的一句話卻是:給再多的意見也是要自己選擇,人生是要自己負責的。因此人越大、選擇越多、要負責的越多。只是在選擇的當下,以為是對的、以為是自己想要的、以為那是成熟的、以為那是應該的、以為那是最好的,現在卻發現選擇的過程中自己也被改變了。當初的選擇現在看來有些幼稚、有些逃避、有些荒謬、有些可笑、有些悲哀。但是即使給我機會重來一次我應該還是會堅持那些選擇的,因為當時的我就是那樣,那樣的自己就只有那樣的能力做那樣的選擇。只是現在,現在要有不一樣的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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