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8, 2013

Cyclist

  春雷,驚醒淺眠的學子;春雨,洩著流逝的青春。
  夜半應該苦讀艱澀的論文及原文書,卻時常被3C產品唬得流連忘返,翻阿翻的總是不經意踩著回頭路,音樂也好、照片也好、文字也好,到底追憶是否存在實質意義,比起追夢又是否比較一派輕鬆?
  我仍無法忘懷高三筆下名為等待的小品文,雖然被大考用書層層深埋著,只在乎努力奪得的冰冷分數,但它,卻嚮往著十八歲的夏天,引吭海灘褲與夾腳拖,依然勇敢,作夢。
  而今夢想是否徒留於快速動眼期?

  繼二十歲生日在活大趕拍鞠躬以及隔日分析期中摧殘下,實在吐不出什麼成年值得留戀的大事。三化一微畫上句點,最鍾愛的夏天也終於踏進了生活,卻不知道哪兒飛來的衝動,隨口邀約關於「環島」這熱血青年才會動身的累人事,三兩同伴簡單籌備一個月,就上路了。
  莒光號載著六小時的睡眼惺忪晃到起站-枋寮,屏東的樣貌果然跟台北相去甚遠,矮房與無車大路,烈陽卻不悶熱,熟悉單車後轉動旅程的發條。就在最高時速55.7公里的滑行下,滑至墾丁白砂灣,迎面的是金黃與蔚藍,比基尼、沙灘排球、呼嘯而過的水上摩托車,自己也褪了衣著,不顧疲憊偷嚐夕陽下透澈海水的觸感,蛙鏡躺在台北實在失策,只好手執手機半踩半划為了捕捉這驚艷的全景。
  「是我的海,陽光的下午慢慢感染;當海不藍,飛起的夢想都變塵埃」,此趟旅行到底能帶回什麼,能詮釋心房角落的什麼呼喚,而或許我該慶幸至少眼前的海,仍保有令人振奮的藍。
  昨晚的雨澆不熄開始灼熱的大腿,卻得在晨曦未露面跨上單車,免於烈焰的曝曬。佳鵝公路、縣道200、縣道199,計劃表標記google提供的距離,沒想到都是綿延的陡坡接連而上,低檔狂踩只為了不牽車的倔強。旭海與南迴最高點-壽卡間的路俗稱好漢坡,原本要一口氣飆汗完成的,卻被途中緩坡的矮房吸住滯留,身軀佝僂的阿嬤獨自曬著衣物,兒孫皆於都市工作求學,她卻依然展著笑顏與過路的人們寒喧,除了一陣鼻酸,伴隨的是幼時祖孫天倫於腦海中幻現。
  過了壽卡一路滑至達仁,才明瞭許多騎士喜歡挑戰高難度爬坡的背後意義,全程保持時速40公里連最高檔都無法踩著踏板的感覺,實在難以形容。接著,又撞見了海。
  筆直的南迴公路配著無雲卻毒辣的夏日,右側的藍海閃著瀲灩水光,汪洋上的舵手到底在追尋哪個港口,「他不願完全變成一個理智的人,因為他捨不得整個放棄幻想」,起伏的思潮是否也與這遼闊大海合而為一?駛入台東市區前欹臥在岔路的綠地上,隨微涼搖曳的青綠搭著浪花聲,茫茫里程能在此時此刻放下思緒,千萬花叢嘈雜了嗎?但卻憶起一擎株梗而無語的小蓓蕾,內心鼓聲仍抵抗不了貫耳建議,人生旅途是否也走著這草兒的路?
  鹿野、關山、池上,台9線好走了些。落腳於人情暖暖的東里,小喫水果偷上臉書,星子掛著,自己愣著、忖度著。
  玉長公路兩手抓住花東縱谷與太平洋海岸,倒吃甘蔗般咬牙上坡,隧道口拂來沁涼,又滑到海線了。貼著護欄有著一貫的海景,淺灘岩礁白花激浪,卻看也看不膩,「浪有高有低,海水依舊是海水;生活有苦有樂,心依舊是心」,這與永恆的汪洋似乎有異曲同工之妙,在世界旋轉擺盪下,自己是否能追隨並傾聽內在的自己,勇敢邁步,勇敢生活。花蓮市,其實很難意識到歸途的到來,只望能多待在單車上一分鐘,保持習慣的馳騁姿勢,與速度。
  4天,438公里,平均時速19公里,單車上時間23小時。靜默而緩步至火車站,準備譜完單車環東的尾奏曲,卻在陰錯陽差中直達台北……

  築夢,逐夢。遂成追憶者懷舊的過往雲煙,在夜半的寂靜裡,闔眼抽著儲思盆,自我勾勒著輪廓,嘴角微揚。人們是否都在追憶與追夢之間,時而飛翔,卻時而嘆息。
  論文,實驗。在現實無止盡的拉扯,與底限比百米的壓迫下,詩人黑野曾說「夢想是易碎的浪花」,那趟單車所見的海洋是否都不時上演夢想的幻滅?而今誰還保有童騃頂著的白雲朵朵以及作夢能力呢?
  春雨仍在下,那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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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sonal Category: 破蛹而出台大人 Topic: creation / literature / pro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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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樓搶頭香

    Sealed

  • Sealed at April 10, 2013 04:36 AM comm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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