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傷，臼傷
小時候我很特別，住的是眷村，在高雄澄清湖的附近，那裡是
我爺爺退休下來後，一手打造的地方。從房子地基，到屋頂
全部都是他和奶奶一肩扛起。映象中，也許我比其他同時期的
小孩幸運，因為我從小就在非常自然的環境中生長，有山有水
小時候真的過的很開心。
爺爺是大陸過來的榮民，老家在河南的扶溝縣，因為思念故鄉
之情把我的名子中加了河南的簡稱，經歷過中日戰爭和國共會
戰的他，來到了台灣之後，部隊經過台南南化，在那裡遇上了
我的奶奶，後來部隊移防到澎湖去，在那裡生下了我的老爸，
隨著情勢和年紀，後來定居在高雄現地。
我出生的時候爺爺58歲，奶奶40歲，自我有記憶來，中午吃飽
後我都會陪著奶奶去把羊眷的幾百頭羊给放出來吃草，並在路
邊指引羊群的行進方向。傍晚的時候再跟爺爺去散步，順便把
迷路的羊給趕回來。還記得那天爺爺看到一隻迷路的羊，要我
去把它給趕回去，眼前的草長的比我還高，當我慢慢的撥開草
前進時，羊兒被我驚動跑了起來，當下我也往前衝，沒想到腳
就絆到了石頭，我就直接手軸朝地，摔了下去。我只覺得手好
痛痛到我ㄧ路抱著手痛哭的走回家，奶奶在後院老遠就聽到我
的哭聲跑來前看，我的手已經痛到沒知覺。
後來出了小鎮去了一個庸醫家看，那個醫生給我亂搞，當下黃
金的醫治時間已過，我的手臂就這樣硬化伸不直也彎不起來
他們二老就這樣為了我的手奔走，第一次坐大巴士就是坐到榮總
大醫院去給骨科看，但醫院說我這是脫臼，需要開刀定鋼釘
但我年紀還小，到時候長大一點還要再開一次刀調整，聽到這
樣當下他們就反對了開刀的決定。
就這樣，我的手被維持著90度的僵硬，過了段期間，我搬出了
眷村，來到鳳山五甲，那時候去了間武術館，專治鐵打損傷
我只記得他用了一大堆藥草去熱烘我的傷，沒多久後有一天
那位大哥要我媽從後面抱著我，只聽他一閉氣，使勁了全身的
力量，就把我無法彎動的手，硬是給打斷，我痛到使命尖叫
狂哭，老媽在後面緊緊抱著我，就怕我掙扎了還要重打斷一次
之後，我的手就跟木乃伊一樣包了起來，吃飯幹啥都要我媽幫忙
不僅如此，還要開始復健，那時候那位大哥就會教我打拳陪我
做復健。沒多久我的手終於可以碰到我的肩膀了。
但調皮的我上了小學後又沒多久我又自己摔倒，當下我就知道
我又脫臼了，但因為我比較大了所以這次後面抱我的變成了我
爸，還是上演著先打斷，再重接的戲碼
從此之後我的手雖然好了，但隨便甩一甩，或是動不動一個太大
的動作，他就自己會脫臼，然後又自己好了，這就是所謂的慣性
脫臼。因為不想當兵，就去醫院檢查一下，醫生量我的角度說我
只要再多三度我就可以不用當了@@，順便拍了個x光照，才發現
我手臂下方的骨頭從受傷後就沒有在長大了，細的跟啥一樣。
這個舊傷，陪我20幾年了，醫生跟我說，這沒救了，隨著年紀的
增長，伴隨的會是舊疾的痠痛，只是這樣的痛楚，伴隨來的是
對母親，跟爺爺的思念，在不久前，爺爺離開了我們，當我見到
爺爺的那面時，我泣不成聲，本來我以為，我可以很平靜，但
我還是哭到不能自己，眼前浮現的如投影片般的片段和記憶，不
段的襲來。母親也是為了我的傷每天帶我奔走國術館，只希望我
可以跟一般的小朋友一樣活動。
不管如何，這個傷記錄著我們一起走過的歲月，也提醒著我
要珍惜身邊的人事物
Sealed (Jun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