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存在的,琴聲《拾貳》
12.
廣場的鐘塔指著下午兩點整,太陽依然掛在天空上。
「妳還好吧?」在那兩個男人走了之後,修便站在我面前,用他那雙大手擦著我的淚水。
我想我眼框中仍充滿著淚水,還微微泛紅著吧。
「走吧,我們去普羅旺斯。」我揚起一絲絲笑容,殷切期盼著他的答應。
「妳這樣,還要去嗎?」他皺著好看的劍眉,一臉寫著擔憂。
「當然,就是因為心情不好才要去。」我盡可能把眼中的淚擦乾,努力在他面前展開他喜歡的笑容。
他見我這樣,也給我一個燦爛的笑容,只是琥珀色的雙瞳中還是殘存著戚戚焉的樣子。
這裡和艾克斯算是隔壁鄰居,只要坐兩個小時的火車就到了。
至於那對情侶,說是已經訂好餐廳就先走了,留下已經換上便裝的我們兩個。
「這裡還是一樣欸。」約莫下午四點,我出了艾克斯的月台,太陽只是稍微偏西了一些些,畢竟在法國要晚上八、九點多太陽才下山。
「這裡是有很多回憶的,不能變。」他看著站前的那一片薰衣草田,被風吹動而飄散的芳香撲鼻而來。
回憶啊,也對。這裡是我們真正認識的地方,是有很多回憶的一個地方。
我們先在米波拉大道走走,Cafe des Deux Garcons依然是高朋滿座,清爽的翠綠色棚子一如往常的搭了起來。
我發現每次到這裡來,都是為了那個男人,但每次到這裡來,卻都可以讓我的心情變好。
悠然的綠色樹蔭下,沒有從前的快門聲,倒是充滿了許多回憶。
還有距離。
與凌彬宇,是想要徹徹底底的置之不理;對眼前的這個陽光大男孩,是縮小了距離,不過兩人中間的十公分卻令人厭惡。
到了晚餐時間,進入了那家藍帶餐廳,服務生把我們帶到裡面比較安靜的地方。
和徐的燈光下還擺了一架白色鋼琴,光滑的琴面在燈光修飾下顯得溫和。
「我來彈一首吧。」當我們喝完湯,修忽然站起來走向鋼琴。
他紳士的向前方敬禮,這時我才發現身旁其他座位都是空的。
修雙手準確的擺上黑白分明的鋼琴鍵,開始彈起那首我們都很熟悉的「雨滴前奏曲」
悠悠的琴聲,跌宕起伏音符,在修的雙手下表現得完美無缺。這是屬於他,陽光卻又溫柔的感覺。
五分鐘半之後,聲音在青空般優美的旋律中結束,我忍著幾乎要感動到掉淚的心情給他鼓掌。
「妳還記得薰衣草的花語是什麼嗎?」他走到我的面前來,對我問說。
「等待愛情。」我微微勾起嘴角回答,不夾雜疑慮。
「茵茵,妳願不願意讓我作那株妳所等待的薰衣草?」他深吸了一口氣,聽完這句話,我愣了良久。
不在乎空氣的流動,我望向他琥珀色的雙瞳,摻揉著些許緊張,卻又堅定不移的神情讓我很感動。
終於,又回到我身邊了嗎?我想念的溫暖。
我想一艘漂泊不定的小船終究還是要停下來,而我也一樣。
最後我點了點頭,他則是又再次展露他迷人燦爛的笑容。
「謝謝你。」我輕聲的說。謝謝你告訴我花語,謝謝你幫忙我伴奏,謝謝你的陪伴。
有你真好。
第一次談戀愛,回憶起來是有如針札般痛苦,不過這一次,在我身旁的是你,一個單純的陽光男孩,也許會很不一樣。
回朵莉亞的火車上,他很體貼給了我他的外套,不一樣的是還有手掌心傳來的溫暖。
「暑假有什麼打算?」修揚著微笑問著我,火車仍持續的行駛著。
「回臺灣吧。」想著再過不久就要到來的暑假,我默默的道出了四個字。
臺灣……現在對我來說真是個進退難擇的一個地方啊。有那個惡魔,凌彬宇,但是還有姑姑、長笛老師在臺灣盼著我呢。
「我跟你回去,可以嗎?」他似乎早料到了我會回臺灣,很快就提了個意見。
我微微點頭,表示可以。不過,我會是以哪種身分,回到臺灣的呢?
在到宿舍房門前我還在困擾著,羅馬鞋踏著地板的輕脆聲響在寧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吵雜。
房門前等著的,不再是擁有淺褐色順髮的恩瑜,而是……那熟悉卻又不想面對的那個他,還有瑀楓。
NOVEL。(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