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存在的,琴聲《捌》
08. (本篇第一人稱為言辰修)
當我又再次踏回這片土地,沉重的腳步提醒了我的疲憊。眼看外頭的天空是暗得不像話,這是凌晨三點的寂寞。
我坐上計程車,告訴司機我要去休息的飯店,他點了點頭。
瞥見駕駛座右邊的兩杯咖啡,邊跟著司機聊著天。
一樣的,人情味。
我看見了飯店房間中過大的雙人床,隨性把行李一丟,沖完澡就速速躺下了。
「還是決意回來了啊。」我看向左邊無人的枕頭,也望向落地窗外的靜謐黑夜。
明天要面對什麼呢?辱罵?唾棄?
當我醒來已經是十點了,太陽早就已經高掛在天上。
臺北變得可真多,一零一雖然依然屹立,但繁榮更多了呢。
我收理著行李,套上格子襯衫和牛仔褲,終究踏出了回歸的第一步。
當我離自己家越來越近,擔憂卻越來越重。這就是近鄉情怯吧!
瞥見自己家偌大的前院,還有那個在這工作了二十年的園丁,我停下了腳步。
「小主人,你可終於回來了。」走入前院的大鐵門,第一個看見我的是園丁。我微微頷首,微笑。
站在那褐色的大門前,我遲遲不敢開門,卻從裡面聽見了細細的腳步聲。
我躊躇了一會兒,才終於打開那輕薄,在此刻卻沉重的門。
「你,回來做什麼?」爸爸他吃驚地睜大著眼,接著是一陣吼聲。
「爸……」我只發出一的單音節,他便走入客廳,我也隨之走進去。
「我,今天真的是來向你道歉的。以前我不敢回來,也沒膽回來,不過……姐姐車禍我真的放不下心,什麼事都會出差錯。」我敬畏的開口。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像茵茵說的一樣……拚一次看看。
「如果你當初聽我的話,一切不就都沒事了嗎。」這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話中是刻意隱藏掉的感情。
「對不起,那時候是我太魯莽了。」我持續著道歉,我懂,死亡不是任何一種道歉都能夠被原諒的。
那種悲痛欲絕,我努力去想、體會,想著當我失去了血脈相連的家人,我該怎麼辦?
若我只是和家人分離就把自己搞得這麼狼狽,又何況是永別?
「所以說,你憑什麼要我們原諒你?」爸爸他冷冷的道。
「對不起。」這一刻,似乎除了說對不起,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最後,爸終於妥協讓我來見姐姐。
走向病房走廊的底端,那是最後一間,也是最大的一間。
「姐……」我看見床上那張熟睡的臉龐,心頭忽然震了一下。
白白淨淨的額頭上纏著繃帶,上頭還摻著一絲藥味。全身上下接著點滴,看了著實令人心疼。
「很嚴重,是嗎?」我喃喃地問著爸爸,他也只是微微的點點頭。
「喬昕雖然已經脫離危險期,不過右手的情況滿糟的,不截肢的話也得復健好幾年。」爸刻意隱藏著擔憂,而我也順著他的眼神望向那隻手。
怎麼可能?這雙手,創造了多少奇蹟?
她用豎笛,完成了多少難度高超的曲子?那種感動,是讓我開始學琴的原因。
消失。多麼危險的一個詞。
回到飯店房間,我播起之前茵茵錄給我的雨滴前奏曲,這是姐姐五歲就吹得滾瓜爛熟的一首歌,也是我感動最深的一首曲子。
當時我們都還是小孩子,吹得不是那麼有感情;但是等到了姐十五歲那一年,所奏的雨滴前奏曲倒是深刻的烙印在我的心頭。
虹茵,那是個很特別的女孩。
她詮釋出的雨滴前奏曲跟姐姐實在好像,那連我都很難表現出的那種情感,卻被她表現得淋漓盡致。
很柔和,中段卻很剛強。曲譜很簡單,要深刻卻很難。
「姐,你要撐過雷雨交加,好嗎?」我從落地窗看著斜右方的大醫院。
總覺得,只要眼睛再眨一下,眼淚就會潰堤的吧?
「鈴……」我看著來電顯示:挽回。
「喬昕說她要見你。」我應了一個單音,隨即衝出飯店。手中握著的,依然是妳最美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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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EL。(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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