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朵裡的廢墟

這是個馬戲團一樣的世界，一切都是假裝的。
不過如果你相信我，一切都可以變成真的。

下著雨的週間，世界似乎約好一起靜了下來。

我想，那些欲言又止的，終究如過去一樣，宿命式的，只能哽在胸口無法適當表達。像是童話裡被下了咒的舌尖，說不出真心話。轉過身後，才在雨中，理解剛剛發生了甚麼事，然後為只能對自己坦誠的事實，激動哀傷。

 



本來妳以為，旅程起始於離家的那一刻，終止在回到自家的門階。但其實是，"一趟旅行，早在出發前的許久就已展開(當起了念頭)，而且事實上永不結束，就算我們已回家安頓了很久很久，記憶的影片也將持續在我們內心裡播映。的確，旅行就像一種傳染病。這種病，本質上是無藥可治。"(-卡普欽思基，"帶著希羅多德去旅行"，p124-)

2009金馬影展-11/7 23:00新光三廳

頂著前晚只有睡3小時的疲倦，我得感謝導演兼編劇蘇菲巴瑟斯(Sophie Barthes)用諷刺又幽默的手法，拍了這樣一部題材嚴肅引人深思，卻不流於沉悶說教的電影。它不在情緒上加重觀影者的負擔，卻成功地使用各種隱喻/替代的元素，讓觀者自行尋找鑲嵌在電影裡的迷謁。雖然它有不少笑點(Paul對眼前的"雞豆"大餐瞪眼、Paul做完靈魂抽出/保存程序後回家量體重...等等)，不低級卻又刺人。它讓我們陷入自省，甚至也開始天馬行空般地想像，那個居住在自己軀殼裡的靈魂。

(圖中為克里斯本人替自己在巴士旁拍下的留影)


我們最感到好奇的就是--死。那是生存到最後，最勇敢的體驗。我認為，在所有認識和體驗中，只有能讓我們豁出生命的東西才值得追求，才能給予我們滿足。   -赫塞，關於旅情-

 


觀光化讓這些地方被包裝得更有特色。弔詭的是，這些"更有特色"的包裝，反而讓它失去了既有的、真正迷人的風貌。對妳而言，離開老街，或許才是探究它的最好方式?

如果所謂的"大人"總是在為明天的生計操煩，偶爾若有所思恍神緬懷過去，那麼介於孩子期與大人期間的青春期，就像一個永不結束的今天:最值得慶祝的總是當下，夢想還很大，時間還很多，眼中的世界還很美。

 


到訪的念頭是突然興起的。在多數人待坐在城市裡為五斗米折腰時，妳靜悄悄地換裝離家，穿越車陣和水泥叢林，藉由蜿蜒的106縣道，在細雨中逐一輕敲這些山城的大門。

如果說"東京奏鳴曲"是一杯苦澀的黑咖啡，"送行者"是一口在嘴裡回甘的半糖青茶，那麼"橫山家之味"，無疑是溽暑裡一瓶冰涼的梅子汁。

多烘曬一會兒就會開始冒汗的夏天、日出後就不斷唧鳴的蟬聲、鍋蓋掀開蒸氣四處逸散的廚房，毛豆、地瓜、山藥、紅蘿蔔，水洗、切絲、瀝乾、攪拌，橫山家的這天，從母親與女兒間的話家常的對話開始。

兩個月沒回家，那日的中午陽光美好，台北的氣溫適度舒服。因為秋天的緣故(?)，好幾個白天空氣乾淨得可以在陽台就看到遠方山群上的房屋。

早已習慣了高鐵車廂內獨特混著某種聚合物的化學氣味，耳旁奏著貝多芬的小協，竹苗沖積平原的二期稻作拼成塊塊綠色絨毯，農舍或小樓房坐落其中，天空如玻璃般透澈靛藍，白雲浮遊，有一段時間，視野所及都是藍白綠。

下雨的秋天，是一個雨衣下只著短袖遮蔽不了寒意的季節。
進到公司，髮尾和褲管都淋濕了。

離開長春戲院，回到了現實，與電影裡想陳述的虛無相較，現實更形虛無了。

在巴哈的B小調彌撒中旅人被輕輕地喚醒，即使有睡意但如霧的意識仍足夠應付打包行囊，聽完最愛的曲段Gratias agimus tibi後，他在也剛醒來的台北城中啟程，    回      家  。

Dear X:

那天遇見一個人，讓我想起了你。

難得睡足不用趕上班，將半透明的白色窗紗聚攏，打開落地窗任由戶外的風穿入屋內。風的氣味與昨日不甚相同，踏出房間，走進陽台，空氣裡多了些潮濕的組成，微涼，帶著平淡閑適的透澈。

Wer, wenn ich schriee, hörte mich denn aus der Engel
Ordnungen?

好久沒看見這樣讓人驚艷的新面孔! Hannah Herzsprung在這部電影的表現，幾乎是種令人無法直視的耀眼!身為一個音樂天才兒童從小得獎無數、經歷被繼父強暴、為愛替男友頂殺人之罪然後被拋棄的角色Jenny，無論是情緒化、易怒、自我防衛、漠不關心、封閉、時而自卑時而自負，Hannah的演出在許多地方都十分用心。下垂的雙肩略為駝背、憎恨的眼神、狂暴的肢體語言，把Jenny放棄自我放棄生命的人格特質詮釋得淋漓盡致。(值得一提的是Hannah是在爭取到角色後才開始苦練鋼琴，劇中戴手銬反彈以及最末激情的演奏都是真槍實彈演出，非常令人佩服她的敬業精神!)

我想，一見鍾情不應該是膚淺的、感官的、太表面的相似詞。畢竟，有太多事物，或者是人物，第一次接觸的感覺太美好，以致於我們直接被吸引，暫時忘卻躲在背後的現實甚至危險。即便一段時間後我們可能會納悶當初怎會那樣痴迷，或許會苦笑自己幼稚和那時的掙扎與天人交戰，但畢竟它是一次經驗，一段歷程。無論後來是不是雲淡風清了，是不是成為一抹淡淡的哀愁；或者再也不青睞了，變成二手書店的架上物，陌生人的收藏品。來了，走了，轉瞬之間，人生就結束了，猶如黃樑一夢。

  
(原文封面比較美...)


闔上書本，這個故事的結局美得令人鼻酸。

一如往常，9:20出門，25分鐘後來到公司；拿下耳機，跟同事打聲招呼，打卡；上二樓，打開醫院的空調和照明，打開電腦；翻一翻交接日誌，吃兩三口早餐；整理住院區，清理、給藥，拖地；忙個個把鐘頭，中間看一、二個診；最後坐下來，連上網路，吃完剩下的早餐，瀏覽電影版，遇見這本書。(因為作者是鼎鼎大名的導演Tim Burton)

一直認為，任何感覺/情緒都是無法度量的。無論是他的寂寞，我的憂傷，她的自負，或者你的沮喪。曾經有科學研究把疼痛量化，據說女人分娩是9.7分，僅次於癌症的10分(因為癌症的疼痛是長期且持續的)。即便如此，個人忍痛的程度也因人而異；同理，悲慘的認同程度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