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7, 2006

口琴輪旋曲

忠孝東路Sogo附近有一家美妝用品店,
前面的騎樓是我時常會等人的地方。

常常會有一位先生在那裡吹著口琴。
趴在輪椅下方,前面放著一個裝錢的塑膠小盆子,就這樣不顧旁人,以過快的節拍吹奏。

花了二十分鐘在旁邊的柱子後面聽,
內心出現複雜的感覺。

他吹奏的總是那幾首。
蔡依林的七十二變,
還有十多年前流行的機車音樂喇叭常常會收錄的古典音樂"波斯市場"當中最著名的那一小段。
再來就是一些經典台語歌以及一些有點年代的國語流行音樂。

當有小朋友被媽媽牽著經過時,
他吹起了小星星,節奏卻還是過快。
然而當媽媽拉著小朋友匆匆走過沒有停下,
他胡亂結束那個樂句,也沒心情再往下吹了。
隨即又開始用一種勝於東區人走路的速度,吹奏那些本來快慢有緻的樂曲。

對他來說,音樂的美感與組合的協調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想以此維生,掙一點錢。
他不是音樂家,所以他不必在乎音樂的原典,
我不禁開始想,他與倫敦皇家柯芬園內街頭表演藝人的不同之處。

在倫敦,人們因為欣賞藝術而給予街頭藝人肯定,
笑著付出手中的錢幣以及紙鈔。雙方的互動不只是金錢,而是心靈的交會,以及回憶的留存。

在台北,我們沒有這樣的意識。
弱勢族群的肢障人士,在大家眼中成為乞討維生,令人敬而遠之的對象。
而傳統藝術的街頭藝人已經絕跡。
當代藝術的街頭藝人,還沒有多數地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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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悶熱的傍晚,不知道騎樓地板的溫度是什麼感覺。
我曾經在二月寒冬的凌晨,只穿著一件棉胚布的無袖連身背心裙,
側臥在仁愛圓環的人行道上,很冷很冷,可是那是一種永遠不會忘記的感覺。
當然我不是瘋了,我只是因為幫朋友拍一部短片。

雙腳和每天行走的街道之間,總是有鞋子的包覆隔絕著。
肌膚要觸碰到地面,除非是跌倒,沒有人會以這樣的姿勢為常態。
然而,我溼溼的眼眶清楚知道,很多事情是我所不曾了解,
也不會了解的。

但是它們像是永遠播放不完的劇碼,輪迴在我們四週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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