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7, 2011

無何之

其實我小時候常在想,為什麼爺爺會不喜歡我。
我那麼喜歡他,他卻總是沒對我笑過。

曾經有段時間,我對他好陌生,不管是樣子還是聲音,其實我都記不太起來。
直到有天我做了個夢,我發現其實我沒有忘記他,他一直跟我講話。
夢裡面的他,身後有種很慈悲的光芒,讓我忍不住哭了。
醒來後,我才真正的覺得:爺爺已經離開我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是個很早熟的孩子,我童年沒有太多的笑容。
小時候有印象的片段,大都是會讓我流淚跟傷心的。
就好比爺爺就這麼離開我,讓我從此經過公園,都覺得他還坐在那邊等我叫他起來。
我想我不喜歡爺爺是因為他總是把他的大拇指壓在我的頭頂,告訴我:
[你這個賠錢貨!]

爺爺不喜歡我是女生,因為他總覺得男孩的話更有出息。
所以他看到我的時後總是忍不住嘆氣。
後來,我真的好討厭看到爺爺,也不想跟他說上一句話。


幾年後,爺爺身體變的好差,走路恍恍惚惚的。
就連平常不給我碰他錢包的爺爺,有天竟然叫我去他的書桌拿50塊錢去幫他買菸。
那時我真的嚇壞了。

不久,我把菸拿給爺爺,坐在旁邊陪他一起看電視。
看著爺爺一邊抽菸,一邊咳到吐血,還裝作沒事一樣的嘴角上揚。
電視上演著令人捧腹大笑的戲碼,可我只記得那一個小時我的眼淚沒停過。




抽著菸的他,看起來真的好快樂。
好像這個世界在也沒有任何事情比香菸更重要。

以前家裡的每個角落幾乎都有菸灰缸,神壇上還有一台中古的隨身聽。
爺爺常常坐在神壇的一角閉上眼睛哼著歌。
有天我躲在柱子旁邊偷看爺爺到底是不是在偷睡覺,殊不知爺爺縱使閉上眼都知道我在偷看他。

他張開眼睛看著我說:[你就這麼喜歡跟著我嗎?]

我生氣的回應:[才沒有!我最討厭爺爺了。]

爺爺笑了:[那你下輩子記得投胎做男人,你就會懂了!]







在神壇對話後不久,爺爺就離開我們了。







離別的時候,我聽著大人告訴我:[你爺爺就躺在棺木裡面。]
所以我就對著棺木看了一整晚,忽然很想告訴他:[其實我有多喜歡你,只是不敢說而已。]


其實我有多愛你,如果你也能愛我的話。
就好比牽著我的手去買糖葫蘆,然後再牽著我回家。
哪怕是這麼一點事情都好。




那時候的我並沒有太多的感受,只是單純的覺得:[如果我一直看著爺爺,就算爺爺閉上眼睛,也會知道我在看他。]
所以我一直看,看到累了,就去睡覺。
看到餓了,就去吃飯。
直到爺爺去了另一個地方躺著,我也不覺得他有離開過。

可是前一陣子,爺爺來夢裡找我。
他的樣子是那麼的清楚,拖著我的手,帶我去一個大皇宮裡面看歌舞表演。
去書墊看他收藏上萬本的童書。
坐上他的偉士牌風光的在外面溜達了一圈,最後…………..
爺爺牽著我的手,給我買了串糖葫蘆。








揮了揮手____________




[我走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愛你]

不管是現實,還是夢中。
我用盡了力氣嘶喊著,原來好吃力。

一覺醒來後,我才真正覺得:[爺爺是真的走了。]

一覺醒來後,我才恍然大悟:[原來,爺爺離走前,說的那句"等我下輩子做男人我就明白"並不是要我做男人,而是他慶幸自己的孫女不是男人。爺爺這輩子身為一個男人,活的有多累,責任有多重。]






對於不會表達的人,身邊的人可能會很難去明白他的意思,所以有距離感。
可對於那些隨便去揣測別人心思的人,豈不是更無知ˋ更獨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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