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nuary 20, 2010

我是個善良的人渣。

有一天晚上,我醒來,怎樣都睡不著。


然後我腦中浮現一個我的客人,他今年都85歲了還是一個人開著小發財車到處走。





我每次看到他,總是笑他說:

[人家85歲的人都在家裡休息比較多,只有你最好命,還有體力開著車到處跑,好樣的!]





他也是笑笑的回我說:[當然,我好喜歡花,我不能一天沒有花,這樣我會死掉。]





每次他來,總是會從跳蚤市場給我買很甜的番茄或給我從世界各地來的糖果。



所以我有私心,總是會對他比較好。

















直到前陣子很忙,一直沒有時間想其他有的沒有的東西。


那天在整理庫存的時候,我忽然想到:[老爺爺好久沒來了!]


該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於公於私,我都想去看看他。















上周末,我到他工作的跳蚤市場去看他。


遠遠的走進去,就可以看到市場的一角,老爺爺靜靜的打著瞌睡坐在沙發上。


桌上有幾乎枯萎的花,還有凌亂的外賣飯盒。










那邊的環境很糟糕,有人賣肉,有人賣衣服,有人賣飾品,有人賣花………..


空氣中有蒼蠅飛舞,夾雜著複雜的氣味。












我走過去拍了拍老爺爺,

[爺爺,起床了!]













這動作讓我想到我爺爺,雖然我常笑他老古板,但是我很愛他。

小時候爺爺帶我們去公園玩,他就坐在長凳上面,然後偷偷的睡著。

之後怎樣都叫不醒。












我拍醒老爺爺後,心理不自覺得想到那段往事。

我有點發自己脾氣:[總覺得老爺爺的兒女怎麼能讓老爺爺一個人這麼辛苦。]

攤位上面有吃了一半的柳丁,還有那趕不走的蒼蠅。

更顯得老爺爺的落寞。












[怎麼這麼累啊,爺爺?呵 …….] 我笑笑的說


[唷,是你啊。]他揉了揉眼睛 [好久沒人來看我了,都讓我睡著了。]


[對啊,是我。怎樣,今天生意如何?]我把爺爺扶起來


[老了,骨頭都不聽話。想動,也動不了。]爺爺起身後,抓著桌上很髒的柳丁想繼續吃


[不要吃了吧,我給你買好吃的?]


[真的很抱歉啊,我很久沒去你那邊拿東西了!下禮拜吧,下禮拜我一定去!]爺爺滿臉抱歉



[恩~ 一定唷!一定要來唷。]










我心想:我不是來這邊逼你來跟我買東西的。


但是我又不曉得能跟他說些什麼。


買家跟賣家,能有多少感情?!


關心越過了界線,似乎不是那麼妥當。


那就這樣吧。
















[下禮拜,我等你唷。]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後來我回家想了想,其實他根本沒有這麼喜歡現在的工作。

他只是怕寂寞罷了。




跳蚤市場的人潮會帶給他活力。

好過冰冷冷的牆。





就像很多人都試著騙自己很愛另一個人,或者很愛自己的工作。

其實只是不想落單。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禮拜二,老爺爺插著喉管,跑來公司拿貨。


此刻的他,看起來身體好像隨時會垮,非常虛弱。





我看到他後,我說:[為什麼身體都這樣了還不知道要好好休息?是覺得命太長嗎?]

我知道我口氣有些許嚴厲





我告訴他:[我不想賣你東西,你快去看醫生。]然後把他趕上車


他牽強的說著:[沒東西賣我就沒收入啊!]


[你應該打電話給你的子女,告訴他們你現在的狀況。而不是一眛的逞強!]


[他們生意很忙的,我現在很好,可以照顧自己。]


[你不行!看看你自己,都沒辦法走路了,想要好好吃飯都沒辦法,你能做些什麼?]


我反問他









隨後,他遲疑了好久。

他什麼也没說









。。
。。。
。。。。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覺得自己講話好殘忍。





















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常想:



[人為什麼要活的這麼委屈?]




又為什麼要讓自己過的這麼委屈???












人為什麼有困難的時候不能對自己身邊最親密的朋友ˋ家人說?

是在執著些什麼?














在這之後,有人跟我說____


[爺爺要拿東西你就讓他拿啊!斷公司財路,你到底在替誰做事情的?]


[拜託,別人的事情我們管不了這麼多好嗎。]


[再不斬,你要改改你雞婆的個性了。]


[人家沒你想像中的可憐,你自己去反省一下吧,你這種做法非常不妥當。]











。。
。。。
。。。。
。。。。。
。。。。。。





還有好多人講好多話,






所以我很介意,介意到睡不著覺。


介意著:[今天一副為了你好的樣子,明天卻要打電話跟你收尾款了。]









我是個偽君子,





就好像我討厭別人說愛你的同時,轉身刺你一刀。

但自己卻做的淋漓盡致。








我好高招。

























_____________


            我是個善良的人渣。



































我好喜歡花,我不能一天沒有花,這樣我會死掉


我好喜歡花....


我會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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