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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惜手足
原本只打算生一個小孩的我,兒子四歲時,在他央求幫
他生個「哥哥」或「姊姊」的情況下,隔年生下了雙胞
胎妹妹,家裡從此忙亂得雞飛狗跳。兒子從事事要人服
侍的小少爺,驟變為讓我差遣的大哥哥,一會兒拿尿布,
一會兒遞奶嘴;最糟的是,好動的他,常在我的噓聲下,
躡手躡腳地再也不能像往常一般玩「小飛俠往前衝」的
遊戲。因為早上必須餵雙胞胎喝奶,兒子就得自己張羅
早餐,穿衣打扮,有次竟把背心穿裡頭,外罩一件不扣
鈕的長襯衫,再加一頂海軍帽,老師看得快噴飯,同學
也覺得奇怪;回到家我才發現他早上是這模樣出門的,
看得我好生不忍,畢竟他才五歲。有時我會覺得其不該
生雙胞胎,常忽略了兒子,愧疚之感久久不能乎矣;但
發生以下這件事之後,令我完全改觀。兒子的學校舉行
跳蚤市場拍賣會,因無暇陪他逛,我給了他三十塊錢,
由他自行購買喜歡的東西;兒子不曾擁有過零用錢,這
三十元可說是他第一筆可隨意支配的金錢,緊緊地捏在
小手裡,慎重、興奮之情躍然臉上。
放學回來,拿了兩件舊衣說:
「很便宜哦!一件才十元,明年妹妹們就可以穿了。」
那兩件小衣服雖舊得泛黃,鬆緊帶又不堪使用,卻讓我
深深感動於兒子無私無我的手足之愛,頓覺滿櫃的新衣
都比不上這兩件光彩奪目。從此我不再後悔生雙胞胎,
也不對兒子愧疚了;於是隔年又生下第三個女兒,只怕
又要增加兒子負擔,實在很不忍。曾笑問兒子若把小妹
妹送給別人,會不會較輕鬆?
只見兒子猛搖頭說:「三個妹妹,妳帶一個,爸爸帶一個,
我帶一個,剛剛好啊!不要送人啦!」
摘自 聯合報 89年1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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