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S i X :: ◎書 - 《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 - 莫欣‧哈密 (印刻文學)

沒想到 911 恐怖事件已經過了七年了。
七年，一個嬰兒已經背起書包踏入小學的大門；
七年，一隻蛰伏土中的蟬終於爬出地面羽化成成蟲；
時間奔跑起來的速度還真是過快地讓人錯愕啊，
只是七年過了，反恐情緒還充斥在深受美方強勢文化影響的國家中。

人說時間可以淡化一切，但或許可說是某種真實認知的分界點，
那時雙子星大廈倒下的印象總太過鮮明，像不褪色的相紙般，
讓自認領頭著自由民主的美國人民瞬間警戒了起來。
沉伏的愛國情操、民族主義和種族偏見都高漲，憤怒攀升，
世界歷史中老是享受著勝利果實，扮演拯救世界那強者型態的高傲被扒下層皮，
於是七年了，時間也讓 911 永遠定格住第三世界和美國的衝突。

《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是本後911文學，比起第一波 911後的文學作品，
主題脫離了總是聚焦在受難者身上的悲慟同情，以及強打對恐怖攻擊的譴責，
就如同集結11個導演各11分鐘09秒的短篇電影《九一一事件簿》一樣，
在經歷了出兵伊拉克和中東戰事的愁雲慘霧，
文學與電影開始試圖用另一觀點來描繪911的影響。

《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是本意外好閱讀的書籍，
至少對我來說閱讀起來暢快精采也懸疑，
那種感覺很像正看著相聲瓦舍的《誰殺了羅伯特》演出，
明明故事主軸是略顯沉重的 ── 種族的對立怎麼能不沉重 ──
卻能讓人不沉悶的一頁翻過一頁，一幕看過一幕。

身為巴基斯坦沒落望族的男主角以優異成績畢業於美國名校，
他得到了人人嚮往的高薪職位，抱持著對未來期望的優越感，
成功打入紐約繁美奢華的上流社會，擁有並實現了美國夢。
對美的友好與熱愛甚至包括著他愛上的美國女子，她是如此動人亮眼的，
即使她心中始終藏著一塊他進入不了的地方，躲著一個他比擬不上的男人。

但這樣的美好卻在 911 之後呈現了崩盤，他還是優秀，
努力以身為美國紐約客為榮，享受著高高在上的美國優越精神，
只是膚色的差異在雙子星大廈崩下之後被放大了成見，
那些虛偽的友善摘下了微笑面具，開始怒視對立屬於回教世界的他，
而他心裡頭也突出了對美強勢強者主義的反動，
看個祖國捲入美國波動的戰爭中，內心衝突起對美渴慕與厭惡的矛盾。

以諷刺卻詼諧的口吻，放大觀察著美國大山姆主義和中東國家雙方論戰，
《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以男主角對陌生美國人自言自語式的告白，
聊天似地喋喋不休著他從美返巴基斯坦的經過和心路歷程。
美國裝載著他的夢想，他曾經有過的美夢──高階的職位薪資和愛情，
但他終究無法面對美國自以為是的扭曲價值，他漠視不了心聲。
心會跳，會痛，當繁華璀璨的美國文化摧敗壓榨了回教無辜人民，
侵略、攻擊、反思的態度便自然油然而生。

在這本書中，除了主線的反大美國主義精神外，
另有讓人可以好好思考的支線脆弱愛情。

男主角對女主角的愛慕多少投射著對美這國家的態度，特別是女主角自己本身，
她心中懷抱著過去深重的感情，哪一段時光都不能比較這段美好，
接受了男主角的求愛，最後還是拒男主角於千里之外，
像是美國本質上美其名的歡迎所有民族，卻在分界點後強烈的排斥他們一樣。

「這樣的美國必須有人制止，不只為了其他國家的人著想，
　也為了美國人自己著想。」

面對著拉合爾茶館裡始終不發一語的陌生美國人，男主角說出了這樣的話語，
在看盡了背後動機、偏見、荒謬等許許多多的醜態後，
巴基斯坦出身的作者用這台詞對《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創作緣由作出了解釋。
愛之深責之切，就像作者所說，他愛美國，那是他待了15年的地方，
他已認定自己是個不折不扣的紐約客了，但卻又對美國的自傲感到格格不入。
而為了挖掘這份矛盾，也使美國民眾有不同的反省觀，
終於在六度改稿後完成《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

《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的高潮在於故事中與陌生人的最終互動，
這樣的結局給了讀者絕大的想像，也給了故事刺激感，
轉變總在毫無預料之中的，誰勝誰弱都是未知數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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